更大阴谋,局势渐明晰

“十万往上。”他说,“还不算流动的商旅、香客。要是全卷进去,怨气够他们建三座怨灵王座。”

苏瑶咬了下嘴唇,“那我们得通知城防?报官?找张天师?”

“不行。”他立刻否了,“第一,没人信。你说有个‘归墟计划’,要用十万人炼阵,谁当真?第二,万一官府里就有他们的人呢?第三,就算信了,谁能拦?这阵法不是靠人多就能破的。需要特定手段,特定时机,还得有人愿意豁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他说,“但现在不能走。一出去就是敌人的地盘。我们得在这儿把所有信息理清楚,找到破局的关键点。”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图,手指敲着炭笔末端。

“他们敢留这本册子,说明不怕我们看。但他们漏了一点——人不是机器。他们会算流程,算节点,算效率,但算不准人心。”

“什么意思?”

“比如。”他抬头,“他们写‘陈姓者为关键变量’,但没写我见不得百姓遭殃。他们写‘血脉可作阵引’,但没写我宁可自毁也不会让他们拿我去点火。”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把黑册摊开最后一页。那张手绘图谱还在。

“他们在等我走进主控枢机。”他说,“等我站到那个位置,血一滴,阵就开。但他们不知道,我可以不站上去。”

“那你打算?”

“反客为主。”他说,“既然我是钥匙,那我也可以是锁。既然我能引燃,那我就能截流。只要找到主控枢机的逆向接口,说不定能把怨核反向抽空,让整个阵瘫痪。”

“有把握吗?”

“没有。”他实话实说,“但总比站着等死强。”

苏瑶没再问。她知道这种时候,问多了是拖后腿。她只是把短笛插回腰间,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包净火盐,撒在门口地上画了个简易警戒圈。然后走回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撑到把该做的事做完。”他说,“肩伤快废了,右眼也不太行,阳气乱得很。但脑子还清醒,手还能动,这就够了。”

他指着图谱上的一个点,“这个位置,离青川城最近。如果他们是冲着人口密度来的,第一个引爆点很可能在这儿。我们得抢在他们动手前,先把这根导脉切断。”

“怎么切?”

“用断机诀。”他说,“不是破阵,是卡住它的节奏。让怨气流不出来,也回不去。等于给血管打了个结。”

“风险?”

“高。”他说,“搞不好会被反噬,当场爆体。而且只能撑一时,不是根治。”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他点头,“找到十二个献祭点的共同源头,直接端掉。但我们现在只知道七个,剩下五个在哪,谁也不知道。”

他收起炭笔,把地上的图用脚抹掉。

“所以现在两条路。”他说,“要么守,想办法拖住第一个引爆点;要么攻,找其他未激活的点,提前破坏。但无论哪条,都得先离开这儿。”

苏瑶看了眼门外的通道,“你觉得外面安全吗?”

“不安全。”他说,“但我们不出去,更不安全。躲在这儿,等于等他们来收网。”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下左臂,右肩纹丝不动。他没表现出来,但额角渗了层细汗。

“你真没事?”她问。

“死不了。”他说,“最多是疼得想骂娘。”

他从怀里掏出母亲留下的布角,放在掌心。还是没烫,也没动静。

“你说它一直能感应能量源。”他看向她,“可现在没反应。”

“说明能量源不在附近。”她说,“或者……已经被屏蔽了。”

“也可能是静默状态。”他把布角收回内袋,“就像这本册子,藏得好好的,没人翻,就不会触发。但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这地方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那你还研究这么久?”

“因为必须知道敌人有多狠。”他说,“以前我以为是除妖驱邪,现在才知道,是跟一群想把世界重装的人斗。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有多大,就不知道该怎么挡。”

他走到角落那块黑色石板前,用烟杆尖轻轻碰了下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