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遇险,灭口危机临

刀身不长,约莫一掌,刃口薄而利,是江湖人常用的贴身武器。刀柄缠着黑布,磨损严重,但干净,没有血渍。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刀。

他翻过刀身,看到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道斜杠,下面三点,像是雨滴落下。

他认得这个标记。

阴险谋士手下惯用的暗记。不是门派标识,也不是帮会图腾,是一种私人性质的签名,只有交过手的人才会留意。三年前在北岭,他曾在一个死于暗杀的探子身上见过同样的刻痕。

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然后,他蹲回尸体旁。

这一次,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蜷着,五指紧扣,像是临死前抓到了什么。他小心掰开手指——掌心躺着半片布角,约莫指甲盖大小,靛蓝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下来的。

他捏起布角,对着光看。

布料厚实,经纬紧密,是某种特制劲装的材质。靛蓝染色偏深,接近道门制式服饰,但又不完全一样。最关键的是,布角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纹路,呈波浪形,是缝在衣领内侧的防伪标记。

这种布,只有阴险谋士手下才穿。

他们不用门派名号,不挂腰牌,靠这套衣服辨认彼此。外人就算拿到衣服也仿不出来——银线纹路是活的,遇热会变色,遇血会发荧光,是专为地下行动设计的识别系统。

陈墨把布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没烧,也没扔。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毁。

这是证据。

也是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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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陈墨站在屋子中央,没动。

他本可以追。

那双外出鞋印通向巷子深处,只要沿着走下去,未必找不到人。但他没动。

他知道追不上。

那人不是慌乱逃窜,而是从容离开。鞋印步距一致,落地有力,没有加速迹象,说明他根本不担心有人追。他甚至可能就在某扇门后、某堵墙后,静静等着看陈墨冲出去乱找。

他不是凶手。

他是执行者。

真正下令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口子,是刚才掰尸体手指时蹭到的。血慢慢渗出来,顺着手纹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没擦。

他忽然抬起右手,拳头砸向墙壁。

“咚!”

一声闷响,震得房梁掉灰。

他没砸第二下。

手停在半空,指节发青,微微颤抖。

他知道砸墙没用。

他知道吼叫没用。

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找人、查线索、发誓报仇,都没用。

他已经迟到了。

他来之前,这人就已经死了。

他接到纸条的时候,这人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走过窄巷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断了气。

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就像棋盘上的子,他走哪一步,对手早就知道了。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走别人给他安排的路。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不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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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放下手,从腰间抽出烟杆。

烟杆是墨玉做的,不透明,表面有细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没点火,只是用杆尖在地上划了一下。

“嚓。”

一道浅痕出现在泥地上。

不是一个完整的符,也不是阵法,只是一个角,像是某个更大图形的起笔。他没继续划,就停在那里。

他知道这不代表什么实际意义。

不能伤敌,不能驱邪,不能召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