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有点像?”她忽然问。
陈墨猛地抬头。
“都被误解,都被抛弃,都一个人走到底。”她声音很平,没有指责,也没有试探,“所以你在想——如果当时没人拉你一把,你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陈墨没说话。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动作很稳,但林婉儿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铜钱串,二十四枚铜钱被他捏得发烫。
“我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因为你没选择报复。”
“我不是圣人。”他打断她,“我只是知道,错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再做,就是我自己选的。”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却不拖沓。林婉儿跟上去,两人并肩穿过巷子,走向废弃米行。路上谁都没再提谋士的事。街边早点摊蒸腾着热气,油锅滋啦作响,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面,汤面上浮着几滴红油。
陈墨忽然停下。
“你说他救过三十七个人。”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那三十七个人里,有没有一个姓陈的?有没有一个女人,穿着蓝布裙,抱着婴儿躲在祠堂后墙?”
林婉儿一怔。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我娘死的时候,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把她拖走。”他依旧没回头,“那时候我还小,分不清是救是杀。但现在我知道——如果真是他救的,他为什么不把她送回来?如果他是坏的,为什么又要救?”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直视她:“你说他有过善念。可善念要是救不了人,留着有什么用?”
林婉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墨已经迈步继续往前走。
到了米行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劝他回头?”
“如果他还有一丝清醒……”
“他清醒得很。”陈墨冷笑,“所以他才敢用活人炼阵。他知道后果,也知道代价。这种人不需要劝,只需要——”他抬手,做了个斩断的手势,“一刀两断。”
林婉儿没再争。她明白,说服不了他。陈墨不是不懂人心复杂,而是太懂了。正因为他知道一个人能被逼到什么地步,才更清楚——当你主动选择伤害别人时,就已经不再是受害者了。
他们在米行角落坐下。这里曾是粮市账房,如今只剩一张瘸腿桌子和两把破椅。陈墨从怀里掏出卷轴,重新展开,指着其中一段:“这个人证词说,李昭然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义庄。”
“对。”林婉儿点头,“我查了税册,王、赵、孙三家搬走那天,买主登记的是‘义庄管理会’,但那个组织十年前就解散了。实际接手的是一个匿名代理人,付款用的是西域压胜钱。”
陈墨眼神一闪。
压胜钱。
他记得这玩意。昨夜反噬时,最后一枚炸裂的铜钱上浮现“陈墨,死”三个字,旁边就压着一枚带凹痕的压胜钱。当时他以为是敌人布置的诅咒媒介,现在看来……也许是某种标记。
“他留下线索。”他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