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之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残破的羊皮卷,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朱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在看到凌霜的那一刻,他眼中那股濒临崩溃的焦灼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听到了寒渊的回响。”凌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本羊皮卷上,“你找到了什么?”
易玄宸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羊皮卷缓缓推到她面前。他的指尖在羊皮卷上的一处图案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低沉而凝重:“这是我在整理前朝禁书时发现的。上面记载了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凌霜低下头,看向那幅图案。
那是一幅描绘寒渊封印结构的古老阵法图。而在阵法的正中央,也就是寒渊最核心的位置,赫然画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骨片。骨片的四周,用古老的守渊人文字标注着四个字:
“渊灵之核”。
“渊灵之核……”凌霜喃喃自语,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根据记载,寒渊并非天生就是封印魔念的牢笼。”易玄宸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远古时期,寒渊其实是一位上古神只的埋骨之地。那位神只在陨落前,将自己的神魂与骸骨化作了镇压世间一切邪祟的基石。而那枚骨片,就是神只神魂凝聚的核心。”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也就是说,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的封印,其实是在用一位神只的遗骸,去镇压无穷无尽的魔念?”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仅如此。”易玄宸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赵珩当年之所以能轻易撕裂封印,不仅仅是因为他手中的法器,更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削弱了‘渊灵之核’的力量。而那个削弱神核力量的人,就在守渊人内部。”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凌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易玄宸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当年苏氏的“通敌”罪名,或许根本就不是赵珩凭空捏造的。苏氏,或者说守渊人一脉,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腐蚀了。
而昀,一定是在燃烧剑魄融入封印的那一刻,窥探到了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