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城堡顶层的资本指挥中心，空气仿佛被屏幕上海量崩盘的绿色数据流浸透，每一寸都弥漫着电子硝烟与财富蒸发后的冷冽气息。楚氏健康食品的股价如同被斩断了所有缆绳的巨轮，在无数做空卖单的惊涛骇浪中持续下沉，刺耳的二级熔断警报如同送葬的钟声，回荡在寂静却杀机四伏的空间里。

颜清璃的指尖仍悬停在冰冷的陨铁操作台上，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高强度精准操作后肾上腺素急剧褪去带来的生理性虚脱。肩头被顾司衍吻过的那一小片肌肤，依旧残留着灼热的触感，与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天文数字盈利形成一种诡异而刺激的感官交响。

那个吻，是安抚，是标记，更是启动最终屠戮程序的生物密钥。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椅背，目光却未曾离开那片代表楚家覆灭的绿色深渊。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崩盘的惨烈，也沉淀着亲手执刃后的冰冷平静。

一杯清水被无声地递到她唇边。顾司衍已离开了吧台，站在她身侧，熔金色的瞳孔里风暴暂歇，只余下深沉的、只为她显露的满意与疼惜。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动作轻柔得与方才下令追加50%空单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颜清璃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微凉的液体舒缓了干涩的喉咙。她抬眼看他，声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微哑：“结束了？”

“第一阶段。”顾司衍纠正，指尖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动作自然亲昵，“清理掉了最腐臭的垃圾。但垃圾堆很大，需要分批次处理，避免污染环境。”他的比喻冰冷而精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指挥中心的入口传来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声。

哒、哒、哒。

米娅·琼斯斜倚在门框上，酒红色短发在屏幕冷光下如同跳跃的火焰。她手中依旧端着那只仿佛永不离身的威士忌杯，里面却只是晃动着琥珀色的冰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主屏幕上惨烈的战绩，最终落在颜清璃身上，红唇勾起一个极致灿烂又危险的笑容。

“Bravo！我的学生！”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大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敲在胜利的鼓点上，“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精准狙杀！干净、利落、漂亮！我都快爱上你了，小琉璃！”

她走到颜清璃面前，无视一旁顾司衍略带警告的眼神，俯身仔细端详她的脸，尤其是那双锐利上扬的眼线。

“啧啧，这‘做空角度’，完美！顾总手艺不错。”她调侃一句，随即直起身，从她那万能的手提箱里，再次取出了那支代号QL-07的哑光黑唇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