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电子音响起。

颜清璃身下，她正依靠着的那片蔚蓝色琉璃池底，忽然亮起一圈柔和的白色光晕。光晕中心，一行由纤细光点组成的字迹，如同水中浮现的精灵，清晰无误地投射在她眼前的水波之中：

「泪珠含盐量：0.9% → 建议补充电解质及舒缓神经营养素」

颜清璃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愕，怔怔地看着那行很快又无声隐去的字迹，甚至连哭泣的缘由都忘了——那只是一瞬间涌上的、过于汹涌的幸福感和被极致呵护后的酸涩，混合着身体的疲惫，催出的一滴毫无道理的泪。

他竟然……连她的眼泪成分都监控到了？

坐在池边的顾司衍已然放下了数据板。他不知何时端来了一杯饮品。杯体本身就像截取了一段夜空，深湛的蓝黑色中闪烁着细碎的、如同真正星辰般的微光。杯中的液体是梦幻的紫红色，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光粒。

他蹲下身，将杯子递到她唇边，杯沿恰到好处地倾斜。

“喝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因压低的声线而显得格外缱绻。

颜清璃就着他的手，小啜了一口。口感奇妙，并非想象中的甜腻，而是微酸清冽，带着莓果的天然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滋润到灵魂深处的舒爽感，瞬间冲散了那点莫名的泪意。

更奇妙的是，随着她饮入，杯壁上那些原本静静闪烁的“星辰”光芒，竟然如同被唤醒般，顺着液面的下降幅度，缓缓地、优雅地熄灭了一小片，仿佛她饮下的不仅是饮料，更是真实的星辰。

顾司衍的目光落在杯壁上熄灭的“星辰”上，仿佛在读取某种进度条。

“电解质、维生素B族、γ-氨基丁酸、还有一点沈砚冰女士学术论文中提到的安神花草萃取物，”他报出一串成分，指尖极自然地将她颊边一缕被水汽沾湿的发丝挽到耳后，“专门针对情绪波动导致的生理盐分流失和神经紧张。以后每哭一次，就喝一杯。”

他的指腹蹭过她的耳廓，带着温泉也无法比拟的灼热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