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衍抱着她,踏上光之甬道。液态金属地面感应到重量,瞬间泛起顺从的涟漪,足下温度精准地攀升至与他掌心相同的37.2℃。头顶的极光投影(由城堡穹顶同步投射的挪威峡湾真实极光)随着他的步伐流淌,翡翠与绛紫的光带温柔地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和银灰色的发梢。
他低头,冰裂纹戒指的戒面在幽蓝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锋芒。“看,”他低声,声音在寂静的光流甬道里激起微小的涟漪,指腹轻轻拂过她摩挲袖扣的指尖,“星尘和琉璃苣,都记得你回家的路。”
颜清璃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紧紧攥住了那枚袖扣。磨损处透出的幽蓝微光,针尖般刺入她的视线。她想开口。想对这个将她从地狱拉回、又为她筑起星河堡垒的男人说点什么。
一个“谢”字卡在喉咙深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喉部的肌肉僵硬如铁,声带沉寂得如同楚家地牢最深沉的夜。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荆棘星链的束缚下,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擂鼓般的震动甚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顾司衍紧贴她后背的胸膛。
她想点头,想扯动嘴角,想用眼神传递些什么。可神经中枢与面部肌肉的连接仿佛被无形的冰层冻结,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困在琉璃色的眼眸深处,汹涌成无声的海啸。她能感觉到自己睫毛的剧烈颤动,甚至能“听”见脑海里那些翻腾的、试图冲破桎梏的脑电波发出的无声尖啸——对楚家蚀骨的恨意,劫后余生的酸楚,对星尘的担忧,以及……对这个男人复杂到难以名状的、糅杂着依赖、怨怼和一丝隐秘悸动的洪流。
全息监控屏无声地悬浮在甬道侧上方。艾伦博士的影像被压缩在角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屏幕中央,是颜清璃脑部的三维实时成像图。那片掌管语言的布洛卡区(Brocas area),此刻正被一片狂暴的、不断炸裂的深紫色电信号风暴所笼罩,亮度刺目得几乎要灼穿屏幕!风暴边缘,无数淡金色的丝线——星尘胎光凝成的神经修复触须——正顽强地试图刺入、抚平那片混乱,却被风暴外围一层灰蓝色的、如同冻土般的惰性屏障死死阻挡。屏障表面,隐约浮动着楚家佛堂沉水香毒素特有的分子结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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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中枢神经耦合失败率99.7%。”林惊蛰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切入顾司衍的骨传导系统,“边缘意识活性超载,输出通道完全阻塞。生理应激指数:临界。”
顾司衍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他没有看屏幕,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锁在她那双盛满了无声风暴的琉璃色眸子里。他仿佛能穿透那层冰封的表象,直接“听”到她脑海里的惊涛骇浪。
“嘘……”他俯首,染血的唇几乎贴上她冰凉的额角,雪松与威士忌的气息沉沉地压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不急。”冰裂纹戒指的戒面轻轻擦过她紧攥袖扣的手背,那点幽蓝的追踪器微光,在他指尖的触碰下,仿佛跳动了一下。“你的话,”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陨铁,沉甸甸地烙在寂静的光流里,“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