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顾司衍打断他,视线却穿过光幕,落回医疗榻上。颜清璃正微微偏头,琉璃色的眸子失焦地望向窗外阿尔卑斯连绵的雪峰。“她的命是你救的,”他像是在对艾伦说,又像是在对那片虚空低语,“花,当然要亲手养。”
七日后,GSY城堡西翼。
巨大的玻璃穹顶在阿尔卑斯刺目的雪光下流淌着液态铂金般的光泽。花房内部,恒温恒湿系统营造出近乎停滞的春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冷香,混合着营养液的微涩和冰雪的凛冽,那是数万株初生琉璃苣嫩叶散发的气息。
顾司衍站在核心苗床边,褪去了惯常的黑色西装,只着一件纤尘不染的银灰色高定衬衫,袖口挽至肘间,露出小臂虬结肌肉上淡金色的活体电路纹路——它们此刻正极其微弱地明灭着,与苗床下方“璃光”系统的监测光流隐隐呼应。他手中拿着一把造型极简的铂金喷壶,壶身没有任何按钮,只在握柄处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锇-189芯片,蓝光流转。
他的动作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喷壶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落在中央铂金栽培皿中那株唯一的幼苗上。那不是普通的琉璃苣幼苗。它的两片嫩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叶脉里流淌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熔化的星辰被注入了生命。这是艾伦团队利用颜清璃泪液中析出的特殊成分、结合星尘胎血中的某种活性因子,在量子培养舱中催生出的初始母株,被命名为“沈砚知一号”。
小主,
“温度21.3℃,湿度68%,营养液伽马亚麻酸浓度0.00037ppm……”林惊蛰的电子音低低地回荡在顾司衍的骨传导耳机里,精准地报着数据。
顾司衍恍若未闻。他的视线锁在那两片微微颤动的嫩叶上,仿佛那是世间最脆弱的琉璃。喷壶移动的角度、水雾的密度、甚至他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地调整到最轻柔的状态。温热的营养液流过叶脉,那些金色的光点似乎更亮了一分。他俯身,靠得很近,银灰色的发梢几乎要触碰到嫩叶,气息放得极轻。
“快些长。”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花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期盼,像在对着一个沉睡的婴儿低语,“她的疤还疼。” 冰裂纹戒指的蓝光在嫩叶上投下微小的光斑,如同星尘的注视。
GSY医疗中心
颜清璃靠在升起的医疗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雪貂绒毯。巨大的落地冰璃窗正对着城堡方向,西翼那座玻璃穹顶在午后的强光下,只是一个遥远而刺目的光点。艾伦刚刚将花房的实时监控画面投射在她面前的悬浮屏上。
画面清晰无比。她看到了那座冰蓝色的穹顶,看到了陨石铺就的苗床,看到了苗床中央铂金皿里那株稚嫩的、流淌着淡金色光点的幼苗。然后,她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