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宅佛堂,檀香浓得呛人。
一只青瓷碗放在冰冷的蒲团前,碗中汤羹色泽浑浊,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草药腥气。楚母合十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佛祖慈悲,助我楚家断了这孽缘纠缠,秽血不续,邪光自消…”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保镖端着托盘进来,上面赫然是“净心斋”的粗糙瓦罐。“夫人,您点的‘清净汤’送到了。”
“放那!”楚母眼都没睁,嫌恶地挥挥手,“给地牢送去,盯着她一滴不剩喝干净!告诉她,这是佛前供过的福报!”
保镖端起瓦罐转身。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走廊拐角闪出个人影——是刚做完“紧急修复”、脸色惨白的楚钰。她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硅胶填充过的身体依旧隐隐作痛,一股无名邪火正没处撒。
“端的什么?”她一把掀开瓦罐盖子。一股清甜馥郁、混合着红枣、桂圆与顶级雪蛤的醇香扑面而来,与佛堂的浊气形成刺对比。炖得晶莹剔透的羹汤,点缀着鲜红的枸杞,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香…真香!”楚钰贪婪地吸了口气,被疼痛和忌口折磨的肠胃瞬间叫嚣起来,“给我!正好补补!那贱人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喂狗都比给她强!”她劈手夺过瓦罐,不顾保镖阻拦,抱着就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保镖僵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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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阴冷刺骨。
颜清璃背靠着渗水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反复描摹着“468”。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保镖粗鲁地将一只粗瓷碗塞进来,“哐当”砸在地上。
“喝干净!”命令声硬邦邦。
碗里盛着粘稠的褐色液体,散发着廉价香烛和灰尘混合的、令人作呕的“香火气”——正是楚母口中那碗“佛前供品羹”。
颜清璃没动。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铁窗的栅栏,望向保镖身后昏暗的走廊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与地牢污浊格格不入的、清甜温暖的香气,如同幻觉般,乘着穿堂的冷风,若有似无地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