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集 刮骨彩票

碎璃重曜 蓝楹观霁 3720 字 4个月前

锐物划过皮肉的细微轻响。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在小臂蔓延!

“啊!”颜清璃和楚钰几乎同时痛哼出声!

颜清璃是纯粹的痛楚。而楚钰则是因为用力过猛,前倾的身体撞在茶几上,震得胸口一阵闷痛!硅胶填充物在撞击下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异样压迫和灼痛感!她低咒一声,下意识松开了颜清璃的手腕捂住胸口。

彩票机屏幕上,“幸运赠言”的位置已然刮开一小片混乱的区域。但没有人去看那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颜清璃刚刚举起、下意识看向疼痛来源的手臂上——小臂内侧,一道新鲜的、渗着细密血珠的寸许长伤口赫然在目!

真正让空气冻结的,不是伤口本身。

而是被那破裂玉镯断口上残存的一点点玉石碎屑、混合着颜清璃刚刚渗出的温热鲜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浸染在旁边的温润白玉之上!那断镯截面本因猛烈受力而布满蛛网般的细碎裂痕,此刻,新鲜的、微温的血液正飞速顺着那细微的缝隙渗透进去!

几乎是呼吸之间,浸润了颜清璃血液的断镯截面上,竟然在那羊脂白玉温润的底子上,清晰地浮现出三个异常古朴、宛如沁入玉石血脉的殷红小字!那颜色红得惊心,像是从玉心中自然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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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赠璃】

字体是古老的篆书,带着一种久远的、温润内敛的风骨。

满场死寂!连远处的楚虹也被这边的变故吸引,冷冷地转过了身!

颜清璃忘记了疼痛,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那血沁出的第一字——【知】!

那“知”字的右上角,极其微小地缺了一小块!一个非常熟悉的、极其不规则的细小豁口形状!与她在佛龛角落里捡拾起的那片染血灰烬中、属于父亲遗嘱的那角泛黄残片的缺口形状——一模一样!

这玉镯内侧的血沁文字!这缺角的“知”字!是与那份被烧毁的遗嘱残片同源的证明?!

“啊——我的手!”楚钰却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她根本没看那玉,只是惊恐地看着自己刚才握紧玉镯去刮彩票的那只手心——玉镯断裂的瞬间,她也被那锋利的边沿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此刻也正渗出血珠!但更多的血液似乎正在她手腕皮肤下不正常地积聚。

周秘书第一个回过神,几步上前检查楚钰,脸上是程式化的担忧,眼角的余光却如阴冷的爬行动物般扫过颜清璃手臂上的血字和断裂的玉镯,特别是那缺角的“知”,眼底掠过一丝极度错愕的惊惧!那惊惧,远比看到楚钰受伤要强烈十倍!

楚虹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响起:“周秘书!立刻给她消毒包扎!快!”她指向的是楚钰,“那伤口…处理干净!别留下不该留的痕迹!”她的话,刻意模糊了那个“她”究竟是指楚钰还是颜清璃。

赶来的护士慌忙上前准备包扎工具。

“不!别碰我!滚开!”楚钰却如同被针扎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她的恐惧已经完全从颜清璃转移到了自己的手心伤口上!“脏!脏死了!”她声音发抖地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浅浅血痕,眼中充满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莫名其妙的后怕,“她的血!那贱人的血!”她厌恶到极点,猛地用毛毯用力擦拭自己的手心,仿佛颜清璃的血是什么致命病毒,牵动着胸口的硅胶闷痛也更剧烈地袭来!这痛楚让她更加癫狂!

“处理掉!快给我处理掉!别让它留下来!”楚钰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尖啸,她甩开护士的手,整个人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恐惧地指向颜清璃手臂上那三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还有这个!这是什么鬼东西!恶心!给我弄掉!用酒精!用刀子!刮掉它!”

她疯狂的尖叫和内廊沉重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反差。颜清璃手臂上的【知赠璃】血迹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目。

无人注意到,被楚钰恐惧地擦拭过的掌心血痕处,沾上了一点点刮彩票时那金色涂层掉落的、极细微的粉末颗粒。更无人发现,站在一旁、一直盯着平板屏幕的周秘书,悄然点下了屏幕上某个隐蔽的图标。一行极小的状态提示“指令接收:抑制-强化…目标AI手环能量场…状态不稳定…”瞬间闪过。同一时间,颜清璃腕间那圈本就在支撑的幽蓝光晕,肉眼可见地再度黯淡!微弱的流光艰难维系着,如同风中残烛,似乎再轻轻触碰一下便会彻底熄灭。

楚虹的目光,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针,第一次真正地、牢牢地钉在了颜清璃的手臂上——钉在那三个血沁而出的“知赠璃”上。那目光中翻涌的,再不是冷漠和审视,而是惊疑、难以名状的震动,以及一丝被触犯了逆鳞般的、深埋的滔天戾气!那份遗嘱…那份被周秘书“亲眼见证”烧毁的、关乎颜家核心秘密的遗嘱残片,真的只是残片吗?这镯子内侧刻的…又是什么?

“不…不可能…”周秘书失神的低语,在楚钰癫狂的尖叫衬托下,微弱得如同鬼魅的耳语。那缺角…是遗嘱的形状!

“啪嗒。”

一片死寂中,颜清璃手中那枚断裂的、内侧沁出【知赠璃】血字的半截玉镯,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晶地板上。

清脆的撞击声,像一记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幽蓝的光粒子流,在颜清璃的腕上,如同耗尽最后一丝能量的星辰,彻底消散为点点微尘,旋即隐没在空气中。彻底的、冰冷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而那印着黑黄三叶草标志的铅盒,仍静静立在冷库门边的阴影里,像个沉默的证人。

只有楚虹,她的视线从血字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楚钰因剧烈动作而不断起伏、隐隐透出塑胶僵硬轮廓的胸口,再缓缓抬起,那双隼目深处,翻涌着冰冷、算计的光芒。她微微侧头,对离她最近的保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低地吐出两个字:“准备。”同时,无声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的落点,是护士手中托盘里的酒精棉和纱布,更是楚钰胸口那片不自然的硅胶填充物。窗外远远的警笛声,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