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攫住颜清璃的咽喉!这东西不能留!它是个活着的、致命的证据,也是个随时可能引爆、将她连同证据一同化为齑粉的炸弹!
她毫不犹豫,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爆发力,如同甩脱一条缠绕上脖颈的毒蛇,从洞口狠狠将假牙朝着佛堂最内侧、供奉着千手观音的巨大乌木佛龛底座下、那片堆积着厚厚香灰和蛛网、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黑暗角落砸去!
假牙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叮”的一声脆响,撞在冰冷坚硬的佛龛底座边缘,随即翻滚着跌入那片香灰弥漫的黑暗深渊。那点疯狂闪烁、如同恶魔之瞳的猩红闪光,瞬间被厚厚的尘埃和浓重的阴影彻底吞噬,消失无踪。
几乎就在假牙脱手、红光被黑暗吞没的同一秒!
“吱呀——”
沉重的狗屋铁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一个穿着湿透蓑衣、戴着滴雨斗笠的楚家男仆出现在门口,雨水顺着蓑衣边缘不断淌下,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冰冷的反光。他手里拎着一个湿漉漉的藤编篮子,粗暴地扔在颜清璃脚边。篮子里塞满了沾着新鲜黑泥、叶片形态扭曲怪异、在昏沉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深绿色泽的野菜。一股混合着浓烈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重金属锈蚀般的刺鼻苦涩气味,瞬间汹涌灌入狭小污浊的狗屋空间,蛮横地盖过了原有的骚臭。
男仆斗笠下的阴影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狗屋阴暗的角落里快速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落在蜷缩的颜清璃身上,带着麻木的残忍:“夫人开恩,赏你的‘新鲜’野菜!老宅后山刚挖的,趁‘鲜’吃!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他刻意重重咬在“后山”和“鲜”字上,如同下达死亡通知。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巨响,铁门被粗暴关上!落锁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出绝望的回音。
脚步声在滂沱的雨声中迅速远去,消失在风雨的呜咽里。
颜清璃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篮子沾满新鲜湿泥、叶片在昏沉光线下泛着诡异深绿色泽甚至带着细微焦枯卷边的野菜。后山…辐射禁区…掩护……楚母那淬毒般的“好意”……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蛆蛆,沿着脊椎蔓延。
佛龛底座下那片被厚厚香灰覆盖的黑暗角落里,那枚被她丢弃的假牙,猩红的信号灯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疯狂地、无声地闪烁着,如同深渊恶魔永不瞑瞑目的、倒数着毁灭的心跳。
而狗屋角落里,那块被厚厚锈垢覆盖的铁牌下方,剥露出的半个狰狞辐射警告标志,在藤篮野菜散发出的湿冷土腥气和那股浓烈刺鼻的重金属锈苦味中,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更加浓重、更加致命的幽光。冰冷的铁链随着她身体的微颤,在脖颈间发出细碎而永恒的哀鸣。
门外,风雨更急了,如同万千冤魂在天地间凄厉哭嚎,永无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