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爸爸知道。”星尘抢在她前面说，小脸上写满了“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他今早离开前，让璃心管家在你的早餐拿铁里加了双倍剂量的L-茶氨酸——那种能舒缓神经但不影响专注力的氨基酸。他还远程调整了你书房的光谱，把蓝色光波段降低了15%，增加了一些柔和的琥珀色光，这样你的眼睛不会那么容易疲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认真的关切：

“但妈咪，睡眠不是光靠L-茶氨酸和调光就能补回来的。”

颜清璃的鼻腔深处，涌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不是难过，而是某种温热的、满溢的、几乎要撑破胸腔的暖流。

她看着全息投影中的儿子——这个才五岁、却已经能用精密算法关心她睡眠质量的孩子；这个继承了顾司衍的科技天赋与她的细腻感知，并将两者融合成一种独特温柔的孩子；这个在父母离开三十三天期间，自己编写程序、自己监控城堡、自己数着分秒等待他们回家的孩子。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宝贝……”

“我知道妈咪忙。”星尘再次打断她，但这次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孩子气的、努力克制的理解，“YQL的‘琉璃之光’项目很重要，爸爸说那会帮助很多像曾经的你一样的人。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小身板，努力做出一个“我很成熟我很理解”的表情：

“所以我会把‘家庭守护者2.0’做得更智能！让它不仅能监测，还能主动干预——比如在你连续工作超过两小时时，自动锁死书房的门，除非你做完一套五分钟的伸展运动，或者……”

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或者让它给爸爸发加密警报！让爸爸亲自来‘强制’你休息！”

童言稚语让颜清璃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却同时湿润了。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指尖穿过全息投影，轻轻触碰儿子柔软的脸颊。触感模拟系统立刻启动，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以及37.2摄氏度的温暖反馈。

“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哽咽，“如果妈妈下次再熬夜，就让你的系统给爸爸发警报。”

星尘在她指尖下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但下一秒，实验室背景音里传来同学的呼唤：

“星尘！量子纠缠模拟器的校准数据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小家伙立刻转过头，防护目镜后的眼睛看向呼唤的方向，琉璃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属于科研者的专注光芒。那是与刚才和妈妈说话时截然不同的神态——褪去了孩童的柔软，换上了近乎冰冷的、属于天才的锐利。

他转回头，看向颜清璃的全息影像，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妈咪，我……”

“去吧。”颜清璃温柔地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挥，“去做你的实验。妈妈也要准备下一个会议了。”

星尘点点头，但抱着那个“家庭守护者2.0”原型机的手臂收紧了一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今晚的视频时间，我会给妈咪看校准数据！是关于量子纠缠态在家庭情绪网络中的应用可能性的，我推导出了一个新公式，爸爸说那个公式的简洁程度‘令人愉悦’……”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模仿着顾司衍那种平稳而低沉的语调，惟妙惟肖，让颜清璃再次笑出声。

“好，”她点头，“妈妈等你。”

“拉钩！”星尘伸出小拇指。

颜清璃也伸出小拇指，穿过全息投影，与儿子虚无的指尖“相触”。

量子信道传来温热的脉冲。

“拉钩。”她轻声说。

通讯切断。

星尘的影像如溶解的油画般淡去，实验室的冷光、智能白板上的公式、那些模糊的同学身影——全部消散在空气中。

书房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智能琉璃穹顶将晨光过滤成柔和的乳白色，只有空气循环系统释放着雪松与旧书的香气，只有三面悬浮工作屏上的数据流在无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