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集 狱中幻听

碎璃重曜 蓝楹观霁 2053 字 2个月前

楚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墙角,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不敢再发出大的声音,只能将脸深深埋入膝盖,用囚服粗糙的袖口死死堵住嘴巴,试图将那些恐怖的幻听堵回去。

可堵不住。

除了合同打印和朗读声,还有别的。

有时是“璃光终章”病毒自毁前,全球屏幕统一播放她罪证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效,夹杂着无数人倒吸冷气、议论纷纷的嘈杂背景音。有时是她在曼谷机场贵宾厅被逮捕时,周围记者相机快门疯狂闪烁的“咔嚓”声,以及警察冰冷的手铐扣上她手腕时,那一声清晰的“咔嗒”脆响。

最可怕的,是偶尔会夹杂进来的一两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孩童哼唱般的声音。

“谢谢大家帮妈咪抓坏人~”……

那是颜清璃儿子的声音!是那场全球直播审判最后,那个该死的、充满童真和嘲讽的谢幕画面里的声音!

为什么连这个都会出现?!那明明只是个五岁孩子的涂鸦和感谢!

楚钰的大脑像是一台彻底崩溃的处理器,各种声音碎片胡乱拼凑、放大、扭曲,交织成一张无形却无比坚韧的恐惧之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越收越紧。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外界的声音(比如看守巡逻的脚步、其他囚室隐约的动静),哪些是纯粹源于她崩溃精神的幻觉。

小主,

生理上的反应也随之加剧。心悸,盗汗,手脚冰凉,呼吸急促,胃部痉挛。她开始出现短暂的失神,目光呆滞地望着某个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跟看不见的“屏幕”或“声音”争辩。然后又猛地惊醒,抱着头疯狂撞击墙壁(被软质材料包裹,只能带来沉闷的撞击感和更剧烈的头痛)。

她试图向看守所的医生求助,语无伦次地描述自己的症状。医生面无表情地记录,给她开了最基础的镇静药物。药物能让她昏睡几个小时,但醒来后,幻听往往变本加厉,仿佛那些声音在她沉睡时积蓄了更多能量,只等她意识回归便一拥而上。

终于,在一次严重的失控发作(她试图用拆下的塑料勺子碎片“挖出”自己耳朵里“不存在的播放器”)后,看守所方面联系了曼谷一家有合作关系的心理诊疗机构。

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心理评估师带着翻译和记录员来到囚室。评估过程漫长而细致,包括一系列标准化的问卷、访谈、以及对她行为举止的近距离观察。

楚钰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残存的“体面”,用颠三倒四却竭力强硬的语气,坚称自己是“被陷害的”,那些声音是“颜清璃和顾司衍用高科技制造的幻听武器”。但当评估师平静地问及一些关于她童年经历、早期情感模式、以及面对压力时的习惯性应对方式时,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颜清璃,咒骂顾司衍,咒骂早已倒台的楚家,甚至咒骂已死的楚母和楚父。她时而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是被家族逼迫;时而又露出极度怨毒的神色,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颜清璃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她的情绪在两个极端之间剧烈摇摆,语言逻辑混乱,记忆碎片化,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也出现明显偏差。评估过程中,她数次突然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或天花板,惊恐地尖叫“合同又出来了!”“关掉!把屏幕关掉!”,仿佛那里真的存在一块只有她能看到的、正在播放她罪证的显示屏。

一周后,一份详尽的《在押人员楚钰心理状况评估报告》被提交至相关司法部门。

报告结论清晰而冰冷: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急性发作期,伴重度抑郁、焦虑及现实感解离症状。幻听、闪回、警觉性增高、回避行为、情绪失控等核心症状全部符合重度诊断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