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拇指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就像这次。他编写的病毒，核心是‘揭露’与‘审判’，是‘点亮星空’。他注入的‘灵魂’，是希望世界变得更好的愿望。我们没有让他沾染血腥，我们只是给了他工具，并引导他用这工具，去执行他内心深处本就认同的‘正义’。”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颜清璃心中那团混杂着愧疚与不安的迷雾。是啊，星尘没有被仇恨污染。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助妈妈，完成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情。而她和顾司衍，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对”的边界，没有让它滑向深渊。

这或许，就是他们这样的父母，能给孩子的、最好的教育——不是隔绝黑暗，而是教会他在黑暗中辨认光的方向，并赋予他守护光芒的能力。

颜清璃心中的沉重，因顾司衍这番话而减轻了许多。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蜷缩，汲取着力量。

“密钥同步完成了，”她转移了话题，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接下来，就是等楚钰那边的‘舞台’搭好，然后……发出指令？”

顾司衍点了点头，牵着她（连同她怀中熟睡的星尘）一起站起身。“林惊蛰监控显示，‘夜莺’提供的‘医疗废物转运车’已经抵达东港码头B-07仓库区。楚钰和她的两个贴身保镖，还有‘黑雀’安排的一个‘技术员’，都已经下车，正在仓库里等待所谓的‘最后交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仓库里，我们提前布置的‘直播惊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4K高清摄像头、环绕立体声收音阵列、以及一点点……能让她‘真情流露’的‘小道具’，都已经就位。”

“小道具？”颜清璃微微挑眉。

“一份‘精心准备’的、关于楚虹刚刚被捕、且已同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认楚钰全部罪行的‘紧急情报’。”顾司衍淡淡解释，“还有一段‘不小心’接入的、楚昊然在押解车上精神崩溃、嘶吼着‘都是楚钰那个贱人逼我的’的音频片段。我想，这些足够让楚二小姐，在绝望和愤怒中，说出一些……非常有趣的心里话了。”

他的安排，永远如此“体贴入微”，连对手崩溃前的最后一场“独角戏”，都提供了最完美的“剧本”和“舞台”。

颜清璃几乎能想象出楚钰在听到姐姐“背叛”、哥哥“甩锅”时，那副歇斯底里、口不择言的丑陋模样。那画面，定然“精彩”绝伦。

“那么，”她抬眸，望入顾司衍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那里正燃烧着与她同频的、冰冷而期待的光芒，“我们什么时候，拉开这场终局直播夜的帷幕？”

顾司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在她微凉的、戴着陨石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一抚。戒指内部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波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触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呼吸交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