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颜清璃拿出感应湿巾，温柔地替他擦拭。星尘享受着妈妈的照顾，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正在喝水补充体力的顾司衍。

顾司衍放下水晶瓶，感受到儿子专注的视线，挑眉看他：“怎么了？”

星尘小脸严肃，琉璃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认真的探究，他歪着头，发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小脑袋里许久的灵魂拷问：

小主，

“爸爸，你那么厉害，什么都懂，连坏蛋的电脑都能打败，”他顿了顿，小手比划着，“可是……可是刚才爬墙墙，还有玩水球大战的时候，你好像……没有星星厉害哦。爸爸，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擅长的呀？”

孩童的问题天真又直接，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折射出成人世界复杂规则的荒谬。

顾司衍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擅长什么？

他擅长在资本浪潮中精准狙击，擅长用代码构筑无形帝国，擅长运筹帷幄，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众生，无所不能。

他不擅长什么？

在遇到颜清璃和星尘之前，他或许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世界由效率、逻辑和绝对掌控构成，“不擅长”是字典里需要被剔除的无效词汇。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颜清璃。

她正微微弯着腰，细心地为星尘整理玩偶被挤歪的领结，侧脸线条柔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察觉到他的注视，她抬起眼眸，与他视线相接，那琉璃色的瞳孔里，没有质疑，没有审视，只有全然的了解与一丝温柔的鼓励。

刹那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暖的石子，所有的防御与外壳悄然碎裂。

顾司衍伸出手，将颜清璃和星尘一同，紧紧地、用力地揽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微微的汗意，却传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颜清璃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和星尘身上混合的阳光、青草与奶香的气息，那是在无数个冰冷算计的深夜里，从未感受过的鲜活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