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璃的指尖轻轻拂过星尘柔软的发顶，视线再次落回那片猩红。这一次，她的目光里不再有波澜，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冰冷。她看着那个被高亮标记的“洲际酒店顶楼”，仿佛透过这冰冷的数据，看到了那个曾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此刻正如何在自以为是的隐秘角落里，进行着最后的、肮脏的狂欢。

“看来，他的‘偏好’倒是数十年如一日。”颜清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显决绝。她端起一杯温牛奶，递到星尘嘴边，“宝贝喝点牛奶，补充能量。”

星尘就着妈妈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牛奶，琉璃色的眼睛却还好奇地瞟着光屏。他似乎察觉到妈妈情绪里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小声问：“妈咪，那个红点点，就是很坏很坏的坏蛋叔叔吗？”

颜清璃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低头，看着儿子纯净无邪的眼眸，那里清晰地倒映着光屏上罪恶的红光。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她绝不允许这污秽的影子，在儿子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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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牛奶杯，蹲下身，与星尘平视，用尽可能平静和简单的语言解释：“嗯，那代表一个做了很多错事的人，正在一个错误的地方。爸爸和妈咪，还有林叔叔，正在用正确的方法，让他不能再做错事。”

她没有使用“嫖娼”或任何具体的、儿童无法理解的肮脏词汇，而是用了“错事”和“错误的地方”来概括。她要在孩子心中树立的是非观，而非具体的、成人世界的丑恶细节。

顾司衍将颜清璃这细微的呵护尽收眼底。他俯身，将星尘放到地上，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面对儿子时的纵容：“星尘，带妈咪去看看你种的琉璃苣是不是又长高了？爸爸这里还有一些‘数据灰尘’要打扫。”

他巧妙地将接下来的行动定义为“打扫”，将血腥的清算隐藏在温馨的日常之后。

星尘立刻被“琉璃苣”吸引了注意力，他拉住颜清璃的手，急切地往实验室外拽：“妈咪快走！小苗苗肯定又亮了好多！”

颜清璃顺着儿子的力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光屏上那片依旧在搏动的猩红，对顾司衍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将最终的裁决权，完全交予他手。

顾司衍目送着母子俩离开实验室，门在身后无声滑合。他脸上那丝面对妻儿时的柔和瞬间褪去，熔金色的瞳孔中，只剩下绝对零度般的冰冷与精准。

他转向光屏，指尖的冰裂纹戒指蓝光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