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博士把写字板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更温和的声音说:“你就是埃文斯。”
马克沉默了。这是他们之间每次对话都会来到的地方那个绕不开的、像黑洞一样把所有讨论都吸进去的问题。他到底是谁?
从所有可测量的维度来看,他就是马克·埃文斯。他的指纹匹配,DNA匹配,虹膜匹配,连埃文斯左膝半月板上那道旧伤留下的微小钙化点都在X光片上一模一样。他记得埃文斯的全部人生:在俄亥俄州度过的童年,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叫莎拉的金发女孩,在匡提科受训时被教官罚跑圈的屈辱,第一次开枪杀人的那个雨天,以及他最后一次离开家时对女儿说的那句“爸爸周末就回来”。
他甚至记得说出那句话时嘴里咖啡的味道。苦的,带着一丝酸。他记得那天早上厨房窗台上的天竺葵开了一朵新的花,粉红色的。他记得女儿艾米的发圈是紫色的,上面有一个小马宝莉的图案。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埃文斯。然后他会看到收容间的墙壁,看到自己的手铐,看到守卫们永远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然后在那一瞬间想起真相。那种感觉就像在做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接下来要么醒来,要么坠入更深层的恐惧。
“我们上次谈过,”克莱恩博士说,“你要求阅读埃文斯的完整人事档案。三级权限以下的资料我已经申请到了,但有一些任务记录仍然被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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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任务记录。我想知道他女儿的生日是哪天。”
克莱恩博士的手指在写字板边缘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她寄一张卡片。”马克说。他看着克莱恩博士的表情变化,又补充道:“你看,我没办法控制这个。你们管它叫‘占据他们的生活的压倒一切的冲动’,我管它叫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它在我脑子里,像一段代码在后台运行。我醒来的每一秒都在想艾米。她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她数学不好,她害怕打雷,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