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往东走一百来米,就是附近唯一的一家国营饭店。
说是国营饭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风吹日晒的,漆皮掉了大半,“站前国营饭店”六个字只剩下“站前”和“饭”还能认出来。
门脸不大,两扇玻璃门上贴着“勤俭节约”的标语,玻璃擦得还算干净,能隐约看见里头摆着七八张方桌。
刘文宇对这儿太熟了,他刚调到站前派出所的时候,基本上三天两头的就往这儿跑。
一来二去的,饭店上上下下都跟他熟了。从后厨颠勺的陈大厨到服务员小赵、王姐,见了他都跟见了自家人似的。
刘文宇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几步就蹿上了饭店门口的台阶。
他伸手推开那扇玻璃门,门轴有点涩,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一开,里头那股子混合着酱醋油盐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熟悉得很,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低着头扒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算盘打得飞快。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皮筋扎着,利利索索地垂在脑后。
刘文宇一眼就认出来了——服务员王姐,王秀英。
“王姐!”刘文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饭店里头回荡,把角落里两桌正吃面的人吓了一跳,抬头瞪了他一眼。
王秀英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一声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一身皱巴巴的衣服,领口缺了颗扣子,袖口蹭得发黑,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哎呀!”王秀英把手里的笔一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文宇。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前两天我还去所里找你呢,说你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一走得有小一个月了吧?”
“差不多。”刘文宇笑嘻嘻地往柜台上一靠,“怎么着,王姐想我了?”
“想你?我想你个巴掌!”王秀英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拍得刘文宇龇了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