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街巷渐密,人也多了起来。
周卫国走在队伍斜前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有意放缓,让两家人从自己身侧超过去,好让他能扫一眼后头的动静。
起初没什么异常。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巷口晃过,几个半大孩子追着跑过去,赶着驴车的老汉慢悠悠地从岔路拐出来——都是寻常市井模样。
可等众人走出一条窄巷,拐上正街的时候,周卫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放慢两步,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工夫,目光从裤腿边往后一扫。
人群里,两个穿着灰扑扑棉袄的男人,隔着一二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缩着脖子,抄着手,看着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没什么两样。
可周卫国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那俩人的眼神不对。
盯梢这事,讲究的是“藏”。
真正吃这碗饭的,眼神得收着,得散着,得让人觉得你是在看别处,顺便扫过来一眼。
可这俩人不一样。
瘦高个儿那双眼珠子,直愣愣地往队伍这边戳,跟俩钉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谁。
矮胖的那个倒是知道低头,可每走几步就抬头瞄一眼,瞄完赶紧低下,那动作幅度大得跟打夯似的,生怕别人注意不着。
周卫国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跟刘文宇并肩。
“后头,十一点方向,俩灰袄的。”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跟了半条街了。”
刘文宇没回头,他目视前方,步子依旧稳稳当当,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话。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系统空间。
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身后那片街区。
瘦高的那个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眼神直勾勾地往队伍末尾盯,盯得太明显了,旁边卖针线的老大娘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矮胖的倒是知道躲,可躲得太过,头低得快杵进胸口里了,走几步就撞一下前头的人,惹得人家回头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