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奶奶也像这样疑神疑鬼的?”刘文宇问。
刘大山瞪了他一眼:“疑什么神,鬼什么鬼?天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安稳了,你娘那颗心啊,才闲下来,开始琢磨这些事儿。她是怕啊……”
“怕什么?”刘文宇追问。
刘大山深深吸了口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弹了出去。
“怕这好日子不长久,怕咱们得意忘形,把福气给作没了。老一辈人讲究这个,福气这东西,得惜着用,太张狂了,老天爷是要收回去的。”
刘文宇一怔,他没想到,老娘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猜疑和念叨,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小心翼翼的珍惜。
是啊,从穷得叮当响的乡下,到如今举家进城,端上了公家的饭碗,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正因为得来不易,所以才格外患得患失,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眼前这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爹,我懂了。”刘文宇郑重地点点头,“您跟娘说,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也不是三岁孩子了,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我比谁都清楚。”
“梦荷那边,我更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咱老刘家,没那忘本的种!”
刘大山看着儿子,月光下,儿子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年轻气盛的浮躁,只有一片沉静和笃定。
他忽然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行了,懂就行。”刘大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对了,去你刘叔那儿,到底商量啥事儿?”
刘文宇也跟着站起来,把毛巾拿在手里,压低声音开口:“国家机密!”
刘大山眼睛一瞪:“臭小子,不说就不说,拿什么国家机密来忽悠我。”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娘那边,我去跟她说。你就安心睡你的觉。”
看着老爹略显佝偻却依旧坚实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刘文宇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世上,能这么无条件相信你、护着你的,也就只有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