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最后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孙启平皱起眉头,把那人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高也不算矮。
体型偏瘦,但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精瘦,像是经常活动的人。
站姿很稳,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在中间,像是站惯了的人。
口音……
孙启平仔细回忆着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那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沙沙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东西。
可偶尔有几个字,尾音往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孙启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双眼睛。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幽幽地闪着光。
那眼神他见过,不是第一次见。上次那人来找他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
可上次他没仔细看,天黑,又紧张,根本没顾上。
这次他仔细看了,可还是没想起来。
孙启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那人说得对,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把刘文宇……
孙启平的手又攥成了拳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火柴,在手里转了两圈。
院门口台阶底下,靠墙根,插三根没用过的火柴。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把火柴揣进口袋。
然后他坐回桌边,看着那半瓶二锅头,忽然又想喝了。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却没往嘴边送。他看着杯子里的酒,透过透明的液体,看见的是刘文宇那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孙启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一半。
“刘文宇,”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