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他没提在张家动手的事情,也没提那个老虔婆坐在地上撒泼骂街的丑态。
那些腌臜事,小姨以后不会再沾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腌臜姥爷姥姥的心。
姥爷点了点头,没再问。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外孙不说,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张家,那老婆子,这些年是怎么待凤儿的,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从前……从前孙巧凤自己有儿子,有自己的念想,她愿意过那样的日子,谁也没办法。
如今她回来了。
以这副模样。
老爷子慢慢转过身,往正屋走。走了两步,停下,背对着门口:
“巧云,回头你和你娘还有你妹子住我们那屋,我和大山爷俩住,现在先带你妹子去收拾收拾。”
孙巧云应了一声。
她看看妹妹空洞的眼睛,看看她干裂的嘴唇,看看她单薄得撑不起褂子的身子,喉头哽了一下,什么都没再问。
只是伸手把孙巧凤另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凤儿,走,先进屋,回头姐给你烧点热水洗洗。”
孙巧凤顺从地跟着她走,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姥姥跟在后头,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悄悄抹眼角。
姥爷站在正屋门口,看着三个女人慢慢走进屋里。阳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有些佝偻的影子印在门板上。
刘文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小皓月站在他腿边,仰着小脸,苹果也不啃了,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她不明白大人之间那些沉重的、说不出口的东西,只是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大对,安安静静地没再闹。
半晌,她伸手拉了拉刘文宇的衣角。
“三叔,”她小声问,“那个奶奶哭了,她是哪里疼吗?”
刘文宇低头看她。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嗯,姨奶奶有些难过。所以三叔把她接回来了。以后她住在咱们家,月月要对她好,好不好?”
小丫头用力点头。
“好!我把苹果分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