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城里物资供应有多紧张,他们比谁都清楚。
猪肉是凭票定量供应,寻常人家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荤腥。
至于野味山货,也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价格也绝不便宜。
金城缓缓站起身,和郑景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感慨。
“好家伙……”郑景国先开了口,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这光是这块腌肉,就得多少票、多少钱?还有这些野鸡野兔……文宇这小子,他是把哪个山头给搬来了吧?”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块腌肉,触手坚实冰凉,品质极佳。
金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是心疼也是感慨。
“咱们刚才那十二块五……怕是连这袋子的一个零头都不够。光这块肉,按黑市的价格……没个三十块钱都下不来。”
“再加上这些野味、山货……”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次他们占刘文宇的便宜,占得太大了。
郑景国也沉默了,刚才因为原则而产生的些许轻松感,此刻被一种沉甸甸的、夹杂着感动和不安的情绪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麻袋里就是些寻常的干蘑菇、一点野味,意思到了就行。
没想到刘文宇竟然如此实诚,拿出了这样一份厚礼。
“这小子……”郑景国喃喃道,眼神复杂。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又刚在城里安家,处处要花钱……弄这些东西,得费多大劲?求多少人?说不定还得贴进去不少他自己攒的家底。”
他想到了刘文宇跑外勤时可能钻的山沟、求的老乡,心里很不是滋味。
金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窗外的夕阳映在他严肃的脸上。
“老郑,咱们这次……可真是欠了文宇一个大人情了。”他停下脚步,看着郑景国,“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把咱们当自家长辈来孝敬了。”
郑景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谁说不是呢!这情分,太重了。”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