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实看着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和期待,尤其是那嘴角咧开的弧度,确实像极了盛夏绽放的荷花,不由得嗤笑一声:
“看你小子那嘴咧的,跟朵荷花似的,现在笑得欢,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费这么大功夫,跑那么远,就看那么一眼,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图个啥!那海里有金子啊?”
刘文宇收敛了些许笑容,但眼里的光彩依旧明亮,他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正经、更充分些。
“刘叔,我不都跟您说了嘛!我就是想趁着年轻,有机会,好好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亲眼看过大海呢,只在书上、画报上见过。
这次过去,就算最后真的一条鱼没钓到,空手而归,但最起码,我亲眼看到了真实的大海,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踩过了海边的沙滩……”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只赚不赔!”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和向往。
刘秋实看着他眼中那簇象征着青春热情的火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打击一下他的“盲目乐观”,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挥手的动作。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这一套一套的。赶紧回去吧!这趟出去路途不算太远,来回也就四天左右的时间。”
“所以你也别带太多没用的东西,累赘!收拾两身换洗的衣服,带上证件和必要的装备就行!滚蛋吧!”
“是!谢谢刘叔!那我先回去了!” 刘文宇响亮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刘秋实敬了一个还不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所长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隐约还能听到他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刘秋实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又喝了一大口已经温凉的茶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小子……” 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期待。
回到办公室,里面的景象依旧:老赵的报纸翻过了一面,王根生还在与那块看不见的污渍较劲,韩强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马国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拉开抽屉,简单归置着桌上的东西,看样子是在为明天的跟车任务做准备。
他的动作依旧是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