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口中的“血书为真”。
父亲信中提到的“龙形玉佩”。
杨晨铭苦苦寻找的“血蝎”钥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汇集到了她手中这个小小的黑漆木盒里。
她父亲守护的,不仅仅是卫将军的遗物,更是杨晨铭的身世之谜,是颠覆整个王朝的惊天秘密。
而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个秘密最后的守护者。
“所以……”江谢爱的声音干涩无比,“我父亲……他也是为你?”
杨晨铭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是。江公他……知道我的身份。他一直在等我,等我拿着龙形玉佩去找他。只可惜……我晚了一步。”
他想起当年,他刚刚在朝中站稳脚跟,准备去接触江文远,却传来了江文远病逝的噩耗。他只当是天意弄人,却没想到,江文远至死,都在为他守护着这最重要的东西。
江谢爱看着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痛苦不堪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命运是何其的残忍,又是何其的荒唐。
她前世因他而死,今生为他而生。而她的父亲,也为了他的秘密,默默守护了一生,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江家,仿佛从始至终,都与他杨晨铭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杨晨铭,”她走到他面前,将那把冰冷的钥匙放进他的手心,“现在,它物归原主了。”
杨晨铭的手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蝎子,仿佛有千斤重。
“阿爱……”
“别说话。”江谢爱打断他,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我父亲为你做的,我心甘情愿。我为你做的,也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
“但是杨晨铭,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仇,我来报。你的路,我陪你走。”
“这天下,若是你想要的,我便为你夺来。若是你不想要,我便陪你亲手将它毁掉。”
窗外,一片海棠叶悠悠飘落,正好落在窗棂上,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杨晨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与爱意,心中那座冰封了二十年的孤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好。”
一个字,是他此生唯一的回答。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江谢爱在他怀中,眼中一闪而过的、更为深沉的忧虑。
她想起了父亲信中的另一句话:“……辅佐真龙复位。”
杨晨铭是“真龙”,那如今龙椅上的幼帝,她的亲弟弟,又算什么?
龙若归位,凤焉安处?
老僧的谶语,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已经套在了他们两人的脖颈上。而打开这枷锁的钥匙,此刻,就握在他们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