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江谢爱带着侍女去了桃溪渡。渡口的水位果然降了不少,原本深不见底的河道,如今已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几个船夫正蹲在岸边发愁,见江谢爱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夫人,这水位降得蹊跷,往常这个时候,正是行船的好时节,如今连小划子都撑不动了。”
江谢爱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河水,尝了尝——水味带着一丝铁锈气,与西北铁矿附近的水质相似。她抬头看向渡口旁的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个模糊的“苏”字,是当年苏氏旧宅的界碑。她忽然想起林啸云信里的话:“密藏入口,隐于槐下。”
正欲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转身时,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采的桃花。少年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匆匆走过。江谢爱却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铁环,上面刻着半个月牙纹——正是西北军阀死士的标记。
她没有声张,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渡口的小巷里。侍女轻声问:“夫人,要不要属下跟上他?”江谢爱摇头,目光重新落在老槐树下:“不用。他只是个探路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夕阳西下时,江谢爱回到桃林。杨晨铭正坐在书房里写回信,见她回来,放下笔起身迎上:“怎么样?”她将看到的一切告知他,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片带着铁锈的鹅卵石:“你看,这石头是从渡口河底捡的,上面有铁矿的痕迹。”
杨晨铭接过石头,放在灯下细看,忽然发现石头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丝绸碎片,上面绣着半朵莲花——与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江谢爱,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看来,苏氏密藏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夜色渐深,桃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桃枝的轻响。江谢爱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半块玉佩,身旁的杨晨铭已经睡着,呼吸均匀。她忽然想起林啸云信里的最后一句话:“苏氏密藏之中,除账册兵符,尚有一物,关乎皇室血脉。”
皇室血脉?她心里一动,想起永熙帝并非杨晨铭亲生,而是当年收养的孤儿。难道这密藏里,藏着永熙帝的身世之谜?她侧头看向杨晨铭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下颌线。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心里默默想:无论是什么秘密,这一世,我们都一起面对。
窗外的桃枝被风吹得轻晃,影子落在墙上,像一幅流动的画。远处的运河传来隐约的水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脉深处,悄悄苏醒。而那枚半莲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安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