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确认。
“晨铭,”她放下文书,声音尽量放得随意,如同闲话家常,“我方才想起,库房里似乎还有几匹早年存下的蜀锦,花样倒是别致,想找出来看看。我记得……你好像有一只旧箱子,也放在库房角落?看着有些年头了,可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或许里面也有些有趣的料子?”
她提及“母亲留下的旧物”,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拇指上的玉扳指。
杨晨铭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信笺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那种惯常的、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那只箱子啊,”他笑了笑,放下笔,“不过是些陈年杂物,积了厚灰,没什么好看的。你若想看蜀锦,我让管事将今年新到的苏杭绸缎都送来给你挑选。”
他拒绝了。用最温和的方式,将她的试探轻轻挡了回来。
江谢爱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若那箱中果真只是寻常杂物,他何必如此回避?这更让她确信,那枚玉扳指,以及可能与之相关的旧物,藏着他不愿示人的秘密。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情绪,顺从地点点头:“也好,新到的料子颜色想必更鲜亮些。”
书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余窗外鸟鸣啾啾。两人各怀心事,表面的平和下,是暗流汹涌的猜度与不安。
午后,杨晨铭以巡查封地政务为由,带着两名贴身护卫出了门。他离去前,细细叮嘱她莫要劳累,若有事务可交由下属处理,那关切的模样与往常无异。
江谢爱站在院门口,望着他骑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唤管事来看绸缎,而是独自一人,慢慢踱步走向宅邸后方的桃林。
这片桃林是杨念江接手封地后,依着江谢爱的心思扩建的,比江家旧宅那片更为广阔。时值盛季,桃花云蒸霞蔚,美不胜收。穿行其间,落英缤纷,香气袭人。
她并非真有赏花的闲情逸致。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纷乱的思绪。林间小径幽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风吹花枝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