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江那边,可是有事?”她坐直了身子,心微微提起。
杨晨铭将信笺递给她,语气平稳:“无甚大事。念江信中说,蝗灾已初步控制,灾民安置妥当。他处置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官员,提拔了几个能吏,朝局尚算平稳。”
江谢爱迅速浏览信件,内容确如杨晨铭所言,条理清晰,报的是平安。然而,她的目光在信纸末尾处停顿了一下。那里,永熙帝的笔锋不似往常那般沉稳,在提及“江南苏绣贡品一案已着人核查”时,墨迹略显潦草,甚至有一处不易察觉的顿笔,仿佛写下这几个字时,心绪有着细微的波动。
苏绣……苏。
这个字,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那些关于苏氏旧人、关于前朝余孽、关于无数阴谋与鲜血的记忆,虽已随着时间流逝和旧案昭雪而封存,却从未真正被遗忘。
“苏绣贡品……”她抬起眼,看向杨晨铭,眸中带着探询,“此事,可与当年……”她没有说完,但彼此都明白那个未尽之语——可与当年盘踞江南、勾结盐商的苏氏旧人有关?
杨晨铭接过她递回的信,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眼神深邃,如窗外沉沉的雨空。“影卫前日亦有密报,提及江南近来似有生面孔活动,行踪诡秘,与一些沉寂多年的苏家旁支略有接触。不过,尚未抓到切实把柄,或许只是寻常商贾往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但江谢爱太了解他,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往往意味着他心中越是警惕。他是不愿让她再为这些纷扰忧心。
“晨铭,”她握住他的手,力道微微收紧,“我们说过,无论何事,一起面对。”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穿透他试图营造的平静表象,“我不想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需要你全力护在身后的人。”
杨晨铭迎上她的视线,在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持与并肩的决心。他沉默片刻,终是妥协般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