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江南雨细藏风波

老婆婆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起身,捡起地上的桃花放进篮子里,慢慢走了。杨晨铭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才放下车帘,目光落在江谢爱手中的桃花上——其中一朵桃花的花萼里,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兰草纹,旁边写着“太子生辰宴”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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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谢爱将纸条展开,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太子生辰宴——还有半个月就是太子的生辰,他们是想在生辰宴上动手?她忽然想起离京时太子拉着杨念江的手说“念江哥哥,生辰宴你一定要来”,心里一阵发紧。

“影七已经跟着她了。”杨晨铭握住她的手,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点燃,“我们先回宅子里,等影七的消息。”他顿了顿,看向杨念江,眼神里满是温柔,“念江,明日起,爹教你认暗号,还有一些防身的功夫,好不好?”

杨念江用力点头,小手握紧了那枚“守”字玉牌,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坚定:“爹,娘,我也要守护江南,守护太子弟弟。”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雨丝打在车帘上,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江谢爱靠在杨晨铭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桃树,桃花在雨中轻轻摇曳,却没有一朵被风吹落。她忽然想起外祖父手札里的一句话:“江南的桃树种在河堤上,风再大,雨再急,也会牢牢扎根,守护着身下的土地。”

回到旧宅时,夜色已经深了。庭院里的桃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白,花瓣上沾着雨珠,像是撒了一层碎钻。影卫影七已经在厅里等着了,见他们进来,便单膝跪地:“大人,属下跟着那老婆婆到了城外的破庙,里面藏着十几个苏氏旧人,还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手里拿着太后的令牌,正在部署太子生辰宴的事。”

杨晨铭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宫装女子,太后令牌——看来太后的悔悟,终究还是藏着私心。他抬头看向江谢爱,见她正望着窗外的桃树,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担忧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开口:“影七,备马,我要去趟京城。”

“我跟你一起去。”江谢爱转过身,眼神坚定,“当年宫变我们一起面对,如今太子有难,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杨晨铭看着她,忽然笑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腕间的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想起当年峡谷决战后,她穿着染血的裙摆为他包扎伤口,说“再急,也别伤着自己”;想起宫变时,她拿着江父的信站在大殿上,声音坚定地说“江家与诸位共存亡”。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好,我们一起去。”

杨念江走到他们身边,举起手里的“守”字玉牌:“爹,娘,我也要去!我学会了暗号,还能帮你们盯着坏人!”

江谢爱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将那枚拼合完整的玉佩取下来,系在他的颈间。玉佩温热,贴着他的胸口,带着父母的体温。“念江,你不能去。”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江南是天下的粮仓,这里需要人守着。你外祖父当年守着这里,如今轮到你了。”

杨晨铭拍了拍儿子的肩,将一把小巧的短剑放在他手里——那是他特意为杨念江打造的,剑身刻着江氏的护佑纹,剑柄缠着柔软的鹿皮。“这把剑叫‘承安’,”他说,“承续安稳,守护江南。等我们从京城回来,就陪你去桃林看桃花。”

夜色渐深,马蹄声从旧宅门口响起,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杨念江站在门口,握着那把“承安”剑,颈间的玉佩贴着胸口,温热而安稳。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灯火染成一片暖黄,像是有人在执着地守护着什么。

庭院里的桃树还在雨中摇曳,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江南的桃树会牢牢扎根,守护着身下的土地。他握紧手中的剑,心里暗暗发誓:等爹娘回来,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江南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这里的百姓,也比往年更安稳。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回宅的瞬间,一枚刻着兰草纹的令牌,从那篮沾了泥水的桃花里,滚落在青石板上,被雨丝渐渐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