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平安。” 江谢爱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却没力气。她喘着气,眼神却很亮,“你说过…… 说过要一起看着他长大,一起…… 一起去江南的桃林。我不能…… 不能让你一个人等他。” 她顿了顿,又摸了摸肚子,声音轻得像呢喃,“孩子也在等我们…… 他刚才还踢我呢,他想看看你,看看这个院子。”
杨晨铭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蹲在屏风边,伸手穿过纱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好,都要平安。我们都等他,一起等他。”
屋里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换,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天从亮转到暗,又从暗透出一点微光。江谢爱的痛呼声越来越弱,杨晨铭的心也越提越紧,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急得站起来就要往里冲,却被御医拦住:“先生,夫人现在需要力气,您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她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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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心?” 杨晨铭看着御医,眼神里满是红血丝,“她快撑不住了,我能不分心吗?”
就在这时,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像小猫叫一样,细弱却清晰。
杨晨铭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屏风,耳朵竖起来,生怕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又一声啼哭传来,比刚才响了些,稳婆的声音带着喜悦:“生了!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杨晨铭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的。他看见稳婆正用布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江谢爱躺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他走过去,先蹲在软榻边,握住她的手:“阿爱,你怎么样?疼不疼?”
江谢爱摇了摇头,眼神落在稳婆怀里的孩子身上:“让我看看他。”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江谢爱的身边。小家伙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小脸红红的,小手攥成拳头,还在偶尔哭两声。江谢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甜的:“像你,眉眼像你。”
杨晨铭坐在她身边,看着孩子,又看看她,突然就笑了。他伸手想抱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手悬在孩子上方,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握剑的小兵。稳婆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教他用手臂托着孩子的头,再把孩子抱起来。杨晨铭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抱起孩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露出了手腕,杨晨铭的目光突然顿住 —— 孩子的手腕内侧,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小小的桃花瓣,和江父种的那棵 “胭脂桃” 的花瓣,一模一样。
“这胎记……” 江谢爱也看见了,轻声说,“像极了父亲桃林里的胭脂桃。”
杨晨铭嗯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他想起江父生前写给 “晨铭吾侄” 的信,想起江家旧宅密室里的兵法地图,想起江父一辈子都在护着江家,护着这片江南。如今,江家的血脉以这样的方式延续,或许,也是一种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