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杨晨铭醒来,不见江谢爱在身边,便来到书房寻她。果然,她正坐在书案前,借着烛光,对着一张地图出神。那张地图,正是大朝的疆域图,上面用朱笔,在扬州、京城、江南等地,画了几个圈,并用细线连接起来。
“阿爱,”他走过去,从身后披上一件外衣在她肩上,“夜深了,怎么还在看这个?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
江谢爱回过神,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晨铭,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事。”
她将白日里查账的结果,以及从邻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杨晨铭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地看着地图上的那几条红线,眼神锐利如刀。“苏明远……这条老狗,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他这是想通过商盟,暗中筹集资金,另有所图。”
“二叔他……”
“他恐怕是被苏明远抓住了把柄,或是被蒙在鼓里,成了棋子。”杨晨铭握住她微凉的手,“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交给我,我会派人去查。”
“不行。”江谢爱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商盟是我的心血,二叔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置身事外。而且,苏明远的目标是我,我若躲在你身后,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晨铭,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现在我该好好养胎。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去做。这不仅是为了商盟,为了江家,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想他出生在一个,还有未了恩怨的世界里。”
杨晨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持,心中百感交集。他既心疼她的执着,又为她这份心怀天下的担当而骄傲。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她早已成长为一棵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大树。
“好。”他终是松了口,但提出了条件,“你可以查,但必须让我的人配合你。你不能亲自出面,更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危险。否则,我立刻将你锁在房间里,直到孩子出生。”
他的话语霸道,却满是关切。
江谢爱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遵命,杨相爷。”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暗流涌动,奏响了序曲。
江谢爱将手覆在腹部,感受着腹中那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胎动。那是一种新生的力量,一种希望的脉动。
她轻声对自己,也对腹中的孩子说:“小家伙,别怕。娘亲会和你一起,守护好我们的家,守护好这片天下的安宁。”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杨晨铭在答应她之后,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沉的杀意。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对空气低声吩咐了一句。
“影卫,去查。所有与江二叔接触过的人,一个不留。”
那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这江南的雨夜,都冻结成冰。一场针对苏氏残余势力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而身处网中心的江谢爱,却对此刻的宁静与腹中的新生命,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温柔。这平静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