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烽烟再起

窗台上的白瓷瓶里,江南带回的桃花瓣已有些卷边,江谢爱用细针轻轻挑开一枚,想夹进《商经》中 “西北商路” 那一页 —— 那页纸上她写了行小注:“漠北多风沙,运粮当避三月雪”,墨迹还带着些潮气,像是昨日才写就。

指尖刚碰到纸页,院外就传来影卫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常来的影七,是负责西北线的影十二,他一身灰衣沾着尘土,连呼吸都带着喘:“夫人!邻国…… 邻国撕了通商协议,今早派兵占了漠北的青柳关,还说…… 说咱们商盟运的丝绸掺了棉,是‘欺瞒邦交’!”

江谢爱挑花瓣的手猛地一顿,细针落在纸上,戳出个小小的洞。青柳关是漠北的要冲,去年议和时特意约定 “两国共用通商”,如今邻国突然动手,哪是因为丝绸?分明是借着通和商号运的铁器,凑够了军备,又看新帝年轻,想趁虚而入。

她刚要起身,就见杨晨铭从军机处赶来,玄色朝服的领口还敞着,显然是接到消息就往回赶。“陛下召集群臣议事,” 他握住江谢爱的手,指尖带着外面的寒气,“邻国使者在太和殿闹着要‘赔偿’,说若不交出商盟主事,就继续进兵。”

“他们要的不是主事,是西北的兵权。” 江谢爱把影十二带来的军报递给他,指腹划过 “青柳关守军伤亡三十余” 的字样,心里发紧。她想起去年在江南,杨晨铭说 “等平定邻国,就去江南隐居”,那时桃花开得正好,她还笑说要在桃林里搭个小竹屋,如今这约定,竟要被烽烟打断。

两人赶到皇宫时,太和殿里已是一片争执。户部尚书急得拍了案:“如今西北军饷只够支撑一月,若要开战,粮草得从江南调,至少要半月才能到!” 兵部尚书却摇头:“青柳关一丢,漠北无险可守,等半月?邻国早就打到甘州了!”

新帝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却没像从前那样慌着问杨晨铭。他等大臣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杨太傅,你怎么看?”

杨晨铭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臣请命去西北。青柳关虽丢,但守军还在,臣带禁军驰援,先把关隘夺回来,再与邻国对峙。” 他顿了顿,看向江谢爱,“臣离京后,粮草调度和朝堂稳定,需劳烦郡主。”

江谢爱立刻躬身:“臣妇愿留京,协调商盟运粮,不让前线缺了军需。” 她知道,杨晨铭去西北,京中不能乱 —— 太傅旧部还在暗处,若这时粮草出了问题,不仅前线危险,京中也会生乱。

新帝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声音比往日沉了些:“好。杨太傅领五万禁军,明日出发;江郡主掌管粮道,可调动户部半数存粮。”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递给江谢爱,“持此令牌,若有官员推诿,可先斩后奏。”

散朝后,两人走在宫道上,初春的风卷着沙尘,吹得宫墙下的柳枝乱晃。江谢爱握着那枚令牌,指尖能摸到上面的龙纹,忽然想起去年杨晨铭把虎符交给她时,也是这样沉甸甸的分量。“你在西北要小心,” 她轻声说,“邻国的将领是前几年打赢过漠北部落的额尔敦,据说很擅长骑兵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