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就听见新帝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江郡主,你有话要说?”
江谢爱上前一步,敛衽行礼,没急着反驳周大人的话,反倒先说起了江南的事:“陛下,臣妇上月在江南青溪村,见当地农户因缺水,稻田亩产不足三石。商盟得知后,调派木料匠人,十日架起三座水车,如今青溪村的稻田,亩产已能到五石。”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双手呈上,“这是青溪村农户的收粮账,还有商盟运水车时的支出明细 —— 商盟没从农户那要过一文钱,反贴了三百两银子买木料。”
内侍把账册递给新帝,周大人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这不过是江郡主的一面之词!商盟在江南垄断盐运,盐价虽低,却逼得小盐商破产,这难道不是祸乱民生?”
“周大人说盐商破产?” 江谢爱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却带着几分冷意,“去年苏明远掌控江南盐运时,盐价一两银子一斤,寻常百姓只能淡食;商盟接掌后,盐价压到二十文一斤,小盐商若愿归顺,商盟便分他们三成利,不愿的也给了遣散银 —— 臣妇这里有七位小盐商的证词,周大人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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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了些。周大人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就见杨晨铭往前站了站,玄色朝服在晨光里泛着暗纹:“陛下,臣以为,‘重农’固然是根本,却不可‘抑商’。商盟运粮、修水车、通漕运,皆是为了帮农户把粮食运出去,把急需的物资运进来 —— 若没有商,农户种出的粮卖不出好价,急需的农具也买不到,这‘农’又如何能固?”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是军机处查的江南赋税明细:“去年江南商税比前年多了三成,这些税银,陛下用在了西北军饷和灾区赈济上 —— 若真‘抑商’,这笔税银从何而来?”
新帝翻着手中的账册和奏折,指尖在 “青溪村亩产五石” 那行字上停了停,抬眼时,少年人的眼里多了几分决断:“杨太傅说得对,‘农商并重’才是正途。周大人,你递的折子与实情不符,即日起,着你去江南巡查农务,看看水车是否真能利民,盐价是否真如你所说‘祸乱民生’。”
周大人脸色发白,却不敢抗旨,只能躬身领命。那些方才附和的大臣也没了声,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再言语。
退朝后,江谢爱和杨晨铭走在宫道上,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宫墙边的柳枝晃了晃。江谢爱想起殿上周大人的脸色,轻声道:“他背后,怕是有人吧?”
杨晨铭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挡了挡迎面来的风:“暗卫查到,周大人上月见过太傅的旧部,在城西的茶馆里,聊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