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面如死灰,身体剧烈颤抖。在如山的铁证和百官灼灼的目光下,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猛地抬起头,嘶哑地喊道:“是苏明远!都是苏明远!是他!是他提供了伪造的江家与北境勾结的书信!是他指使我伪造账目,将户部亏空的军饷栽赃给江家!苏氏夫人……是她发现了苏明远与前朝旧臣勾结的密谋,欲上报朝廷!苏明远怕事情败露,才……才抢先一步,诬陷她通敌,买通宫人,在陛下的赐死酒中下了慢性毒药!苏夫人……她是被毒死的!不是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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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死!”殿内一片哗然!杨母之死,竟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苏明远……”杨晨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仇恨。他终于知道,害死母亲的直接凶手,并非那道冰冷的圣旨,而是苏明远那包藏在阴谋中的毒药!江南的苏氏,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江谢爱紧紧握住杨晨铭冰凉的手,传递着力量。她看着太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质问:“苏明远现在何处?他背后,还有谁?”
太傅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在江南……在江南……他还有……还有……”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太傅!”刑部尚书惊呼。
御医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摇头:“回陛下,崔元……已中毒身亡。是……是慢性毒药,早已埋下,方才情绪激动,毒发身亡。”
殿内死寂。太傅,这个掌握着最多秘密的关键人物,竟在即将吐露更多隐情之际,突然毒发身亡!这绝非偶然!是苏明远提前下的毒?还是……那个“永远想不到的人”灭口?
新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奸佞!死有余辜!然其主谋苏明远,及幕后黑手,尚在逍遥法外!朕意已决!”他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奉天殿,“着即追封江远山为‘忠勇公’,谥号‘文烈’!追封苏氏夫人为‘贤德夫人’!江家‘通敌’污名,彻底洗刷!江谢爱,晋封‘忠勇郡主’!杨晨铭,平叛有功,护驾勤王,晋封‘忠勇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这迟来的正义,终于降临。
江谢爱站在殿中,听着那震耳欲聋的万岁声,看着新帝郑重下旨,看着父亲和杨母的冤屈得以昭雪,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她知道,这不是软弱的时候。苏明远还在江南,那个“永远想不到的人”还在暗处,真正的清算,尚未开始。
杨晨铭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然苏氏余孽未清,江南隐患犹存,臣请即刻南下,肃清苏氏旧党,以绝后患!”
新帝看着杨晨铭,眼中满是信任与倚重:“叔父忠心,朕深知。然江南非比寻常,苏氏盘根错节,需从长计议。朕已令影卫加紧探查江南苏氏动向,同时调兵遣将,封锁江南水陆要道。叔父与郡主刚经大战,需稍作休整,待部署周全,再行南下不迟。”
杨晨铭知道新帝顾虑周全,苏氏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渗透极深,贸然南下恐中圈套。他沉吟片刻,点头:“陛下思虑周全,臣遵旨。然臣有一请,请允臣与郡主,即刻着手梳理苏氏相关线索,尤其是……”他目光落在刑部尚书呈上来的那枚从太傅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上,“尤其是此物。”
刑部尚书将令牌呈上。新帝接过,仔细端详。令牌古朴厚重,青铜材质,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背面则是一个清晰的“苏”字。兽首的眼窝处,似乎镶嵌过什么,如今只剩两个空洞。
“此令牌,有何特殊?”新帝问道。
杨晨铭接过令牌,指尖拂过那冰冷的纹路:“此令牌,并非普通苏氏族人身份象征。兽首眼窝处,原本应嵌有宝石。更重要的是……”他翻转令牌,指着兽首下方一处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纹,“此纹路,微若游丝,却暗合一种早已失传的皇室秘符。臣曾在前朝宫廷旧档中见过类似记载,此符,或与……前朝某支隐秘血脉有关。”
“皇室秘符?前朝血脉?”新帝和江谢爱同时一惊。
江谢爱心头巨震!前朝血脉?她猛地想起在江南苏家旧宅密室中发现的日记,那句“杨晨铭身世特殊,需避皇室猜忌”!难道……杨晨铭的身世,真的与前朝有关?而这枚令牌上的秘符,是否就是连接苏氏与前朝隐秘血脉的钥匙?太傅临死前喊出的“还有你们永远想不到的人”,难道是指……前朝的某位遗脉?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