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江谢爱耳边嗡嗡作响。她猛地抬头,呼吸一滞,指尖攥紧了裙摆 —— 前世她在冷宫时,曾听贵妃身边的宫女闲聊,说 “杨相看着是杨家旁支,其实根脚不明,说不定是前朝余孽”,那时她只当是流言,没放在心上,可此刻从杨晨铭口中说出来,才知那些流言竟藏着这样的真相。
“前朝覆灭时,母亲已有身孕。” 杨晨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为了保我性命,谎称是杨家远房亲戚,投奔了当时还是禁军统领的杨伯父。杨伯父与前朝太子有旧,念及旧情,便应下了,对外只说我是他的旁支侄子。” 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歉意,“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身世太过敏感,一旦泄露,不仅我会被冠上‘前朝余孽’的罪名,连你、连杨家,都会被牵连。”
江谢爱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峡谷决战时,他腰间中箭却紧攥着她绣的平安符;想起他在书房擦拭青铜印时的沉默;想起他每次提到 “苏” 字时的刻意回避 ——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 “隐瞒”,都是他在替她挡着刀光剑影。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案上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她刚才的指尖还要凉,她用力握了握,“我懂,我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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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铭的身体微僵,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里还有前些日子为他包扎伤口时被布条磨出的薄茧。“你不怕吗?” 他低声问,“若我的身世被揭穿,朝野必定震动,那些想扳倒我的人,定会拿这个做文章,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一起应对。” 江谢爱打断他,目光清亮,像极了当年在峡谷外,她对他说 “我帮你调度粮草” 时的模样,“从前你护着我,往后我也护着你。再说,新帝待你亲厚,未必会……”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相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您入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此刻已是亥时,新帝素来体恤朝臣,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召人入宫。杨晨铭起身,替江谢爱拢了拢狐裘的领口,“你先回房歇着,我去去就回。”
“我等你。” 江谢爱点头,看着他拿起案上的朝珠,快步走出书房。她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忽然想起日记里还有一句话 ——“当年我发现的谋反计划,与户部那几位脱不了干系”。户部…… 她猛地想起 126 章时,她在户部查到的苏氏门生贪腐案,那些贪墨的军饷数额,恰好与江家旧案的 “赃款” 吻合。难道母亲当年发现的谋反计划,和江家旧案、杨母之死,都藏在一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江谢爱警觉地抬头,只见窗棂外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阵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庭院里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曳,雪已经停了,地面铺着一层薄白,却没有任何脚印 —— 显然是个身手极好的人。
是苏明远的人?还是…… 前朝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