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甲胄,露出左臂的伤口 —— 箭羽虽已被拔出,却仍有黑色的毒血从伤口渗出,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江谢爱的心猛地一紧,指尖颤抖着蘸了些随身携带的解毒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疼吗?” 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杨晨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笑了笑:“你替我撒粉的力道,比战场上的刀还疼。”
江谢爱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她低头缠着布条,忽然摸到他手臂上一道早已愈合的疤痕,那道疤痕很长,从手肘延伸到小臂,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他:“这疤……”
“是我母亲留下的。” 杨晨铭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望向远处的残阳,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怅然,“我十岁那年,母亲被赐死前,曾用匕首划伤我的手臂,说‘若有一日见着同样带疤的人,定要远离’。”
江谢爱的心猛地一跳 —— 她想起 123 章那晚,杨晨铭在书房擦拭的那枚 “苏” 字青铜印,想起他说 “这印与我母亲有关”。原来杨母的旧案里,还有这样的细节。她刚想追问,却见杨晨铭抬手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今日不说这个,先把伤养好。”
她知道他不愿再提,便不再追问,只是将布条系得更紧了些。夕阳渐渐沉下去,山谷里的风也凉了起来,杨晨铭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指尖在她发间顿了顿:“以后别再逞凶,你若出事,我……”
他没说完,却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江谢爱抬头看他,见他眼底翻涌着后怕,像个怕丢了珍宝的孩子。她忽然想起前世他战死时,那双始终望着皇宫方向的眼睛,此刻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以后别再替我挡箭,我们要一起活着回去。”
杨晨铭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残阳的光,也映着他的模样。他喉结微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远处的烽燧燃起了新的烟火,是主营传来的平安信号,可两人都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 西北的苏氏旧人,那道与杨母有关的疤痕,还有江家旧案里未查清的隐情,都还藏在暗处,等着他们去揭开。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落在两人脚边,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前路漫漫,杀机未歇。可此刻,他们只愿沉溺在这片刻的安稳里,让彼此的体温,驱散这北境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