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皇室密谈

江谢爱沉默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需要时间,需要思考对策。贵妃的招揽是毒药,但拒绝可能立刻毙命。她必须拖延,必须稳住对方。

“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江谢爱终于抬起头,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挣扎,“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容臣女……仔细思量。娘娘……可否给臣女一些时日?”

贵妃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想看穿她眼底的真实。良久,她才缓缓靠回软榻,重新拿起那串东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本宫可以给你时间。但记住,本宫的耐心有限。杨晨铭出征在即,本宫要看到你的‘诚意’。你好自为之。”她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下去吧。”

江谢爱再次屈膝行礼,转身走出水榭。直到走出那片被垂纱笼罩的区域,感受到外面微凉的空气,她才敢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贵妃的野心,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试图将她吞噬。而杨晨铭,即将独自面对那场蓄谋已久的决战……

回到府中,江谢爱将自己关在书房。窗外天色阴沉得如同浸了墨,铅灰的云层沉沉压着,没有一丝光亮。贵妃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杨晨铭此去,凶险万分!”“他未必能活着回来!”“控制粮草调度和部分城防!”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方素净的锦帕,取出针线篓。指尖拈起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微光。她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的惶恐和无力感。她想起了昨夜杨晨铭那句“前世你死时,眼尾痣被划开,鲜血染了我的手。我守了你三天三夜,直到你的身体变冷。”想起了那模糊梦境中抱着她哭泣的“叔父”……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银针在素帕上穿梭,一针一线,异常专注。她绣的是一枚平安符。线条简洁,却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的心意。针脚细密,每一针都仿佛带着她无声的祈愿。绣到最后一笔时,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锦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慌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却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深夜。府中管家轻叩房门:“姑娘,杨将军……在厅外求见。”

江谢爱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来了?在出征前夜?她迅速将那枚绣好的平安符攥在手心,能感受到锦帕温软的质地和上面未干的湿意。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请他到书房稍候,我即刻就来。”

推开书房的门,杨晨铭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肩背线条紧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窗外沉沉的夜色将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却更显孤寂。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烛光跳跃着,照亮他深邃的眉眼。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一种江谢爱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专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眼尾那道伤痕上,如同被磁石吸引,久久不移。

“伤……好些了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谢爱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兵刃的冷冽。“好多了。你……何时出发?”

“天亮前。”杨晨铭的目光终于从她眼尾移开,落到她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掩不住的倦意,眉头微蹙,“贵妃召见你了?她为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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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谢爱心头一暖,他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摇摇头,不想让他出征前还为她分心:“没有。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她摊开手心,那枚素净的平安符静静躺在掌心,针脚细密,一角还留着淡淡的泪痕。

她眼眶有些发红,将平安符塞进他紧握的拳心里,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粗糙的茧,带着温热的触感。“带着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杨晨铭的手猛地一颤,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带着她体温和泪痕的平安符。那素净的锦帕,那简单的纹路,此刻却重逾千斤。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几乎要冲破他一贯的冷静和自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里面有翻涌的痛楚,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