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江谢爱脑海中炸开!她猛地坐直身体,牵动眼尾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却远不及心头那瞬间掀起的滔天巨浪!前世……她死时?痣被划开?那画面……那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模糊又血腥的画面,此刻被这简单的一句话,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我怀里……”杨晨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哽咽,“血……温热的血,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我的手,浸透了我的衣襟……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眼尾的伤疤,仿佛透过这道新伤,看到了那片早已凝固、却在他记忆中永远鲜红的血海,“那血……烫得像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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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逼近一步,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抱着你……抱着你……你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身体僵硬……气息断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我守着你……守了三天三夜……不敢合眼……就怕……就怕一闭眼,你就彻底消失不见了……直到……直到你的身体……冷得像冰……”
“叔父……”
这个久违的、带着本能依赖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江谢爱唇边溢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茫然。
杨晨铭的身体剧震!他猛地抬眼,赤红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的野兽看到了最后一丝光亮,又像是被这称呼狠狠刺中了最隐秘的痛处。他喉结剧烈滚动,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别过头去,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
就在这一刻!
江谢爱脑中“嗡”的一声!那些零碎、模糊、如同蒙着浓雾的梦境碎片,被杨晨铭这血淋淋的描述,猛地串联、激活、变得无比清晰——
冰冷的雨丝,带着刺骨的寒意,无情地抽打在雕花的棺木上,发出单调而凄厉的“啪嗒”声。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一片混乱的哭喊声、刀剑碰撞声、远处隐约的厮杀声……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不清,唯有那抱着她的怀抱,是唯一的真实。
那怀抱颤抖得厉害,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却比周遭的冰冷更加刺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在她耳边反复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对不起……对不起……谢儿……叔父……叔父该死……叔父没能护住你……没能护住你啊……”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溺毙!
“啊——!”
江谢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捂住额头,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那梦境中的雨声、血腥味、还有那抱着她、泣不成声的“叔父”……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与眼前这个为她前世之死痛彻心扉的男人……重叠了!
“你……”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杨晨铭颤抖的背影,“前世……抱着我哭的人……是你?!” 声音因极度的冲击而尖锐颤抖。
杨晨铭的背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脸上纵横交织着痛苦、悔恨、还有一丝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看着她眼中那片翻腾的惊涛骇浪,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虚脱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