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账疑踪

“什么东西?”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江谢爱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挣!身体终于挣脱了最狭窄的部分,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斜坡!她毫不犹豫,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身后,是追兵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兵刃劈砍岩石的声响,以及那声惨叫者被同伴扑灭火焰后的痛苦呻吟。江谢爱顾不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滚落时带来的眩晕,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借着斜坡尽头透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辨认着方向。前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

没有退路了!她咬紧牙关,看准暗河上方一根垂落的、粗壮的藤蔓,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

“哗啦!”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窒息。她拼命挣扎,抓住藤蔓,任由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身体,向黑暗的下游冲去。身后,山洞中追兵的怒吼和兵刃声,被巨大的水声隔绝,渐渐远去,最终消失无踪。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江谢爱死死抱着藤蔓,任由水流带着她漂流。怀中的木盒被她用油布紧紧包裹着,贴在心口,冰冷而坚硬。那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是揭开所有阴谋的关键。

暗河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墨,倒映着洞顶垂落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如同无数张狰狞的鬼脸。江谢爱终于挣扎着爬上一处干燥的岸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她挣扎着坐起,借着洞顶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再次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月光(或者说天光)下,那枚狰狞的狼头令牌,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仿佛一头蛰伏的恶狼,随时会择人而噬。而那份密信,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匕首,刺得她眼睛生疼。

杨子轩的毒计,北狄的野心……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和黑暗。杨晨铭此刻正率领大军在边境迎战,而京城之内,杨子轩虽死,但他留下的这张大网,恐怕并未完全清除。这枚狼头令,这份密信,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她紧紧攥住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杨晨铭,我找到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京城,还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她抬起头,望向洞顶那片微弱的光亮,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前路,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万分。

就在此时,遥远的京城,杨晨铭的中军大帐内,一羽信鸽带着夜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棂之上。亲卫解下鸽腿上的细小竹筒,呈到杨晨铭面前。

杨晨铭展开那卷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只看了一眼,那双在沙场上也未曾动摇的眸子,瞬间便被凛冽的寒意冻结。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黑风岭,狼踪现。京中,有内鬼。小心‘影子’。”

帐外,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嘶鸣,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决战在即,而来自后方的这把冰冷的刀,已然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那“影子”究竟是谁?是杨子轩残留的党羽,还是北狄更深层的潜伏?杨晨铭捏着纸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目光投向黑风岭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