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宴邀约

杨府的晨雾还没散,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沾着露水,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揉皱的云絮上。江谢爱刚从巷子里回来没多久,换下沾了尘土的素裙,正坐在镜前给自己小臂的伤口涂药 —— 那瓶杨晨铭派暗卫送来的金疮药,膏体细腻,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疼意很快就压下去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镜中的自己,眼尾那颗痣被晨光照得有些亮。她想起昨夜刀疤汉子说的 “旧账”,想起杨子轩散播的流言,指尖在镜沿轻轻摩挲。杨晨铭说会亲自审问,可他到底会不会把结果告诉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只给她看他想让她看的部分?

“小姐,相爷派人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 自从上次杨晨铭在祠堂对江谢爱动了手,府里的人见了杨府的人,都带着点怕。

江谢爱收起药瓶,拢了拢衣袖:“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杨晨铭身边的贴身小厮,叫青砚,穿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捧着个描金的木盒。他对着江谢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江小姐,我家大人说,今晚宫里有宴,陛下邀朝臣携亲眷赴宴,大人请您一同前往。”

宫里的宴?江谢爱皱了皱眉。她现在身份敏感,又是商贾之女,跟杨晨铭一起入宫,难免会引来非议 —— 尤其是在杨子轩散播了那些流言之后,朝臣们只会更觉得她 “攀附权贵”。

“相爷可有说,为何要带我去?” 她问,目光落在那个描金盒子上。

“大人说,” 青砚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杨晨铭的原话,“府中产业近来多有周转,需得有人协助打理,江小姐精通商道,正好可在宴上与几位商户世家的夫人聊聊,也算是为杨府分忧。”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江谢爱却心里清楚,杨晨铭要带她入宫,绝不会只是为了 “打理产业”。或许是为了让她看看朝堂的局势,或许是为了引出什么人 —— 比如,那个躲在幕后的贵妃,或是户部里杨子轩的同伙。

她伸手打开描金盒子,里面是一套石榴红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金线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一支赤金点翠的发簪,簪头是朵小小的玉兰花,通透莹润。

“这是大人为小姐准备的,说宫宴场合,需得体面些。” 青砚补充道。

江谢爱指尖碰了碰那支发簪,玉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杨晨铭总是这样,看似周到,却处处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入宫,便先备好衣裳首饰,断了她 “衣着不得体” 的借口。

“替我谢过相爷,我今晚会准时过去。” 她合上盒子,语气平静。

青砚应声退下后,春桃才敢走进来,看着那套襦裙,眼睛都亮了:“小姐,这衣裳真好看,相爷对您…… 倒是上心。”

江谢爱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支玉兰花簪,对着镜子比了比。镜中的红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眼尾的痣也添了几分艳色。可她总觉得,这身衣裳像个壳,套着她,也束缚着她 —— 就像杨晨铭给的那些 “保护”,看似安全,却让她离真相越来越远。

傍晚时分,杨晨铭的马车停在了江府门口。黑色的马车,车厢宽敞,车顶镶着银丝,一看就不是寻常官员的规制。江谢爱穿着那套石榴红襦裙,戴着玉兰花簪,走出府门时,正好撞见杨晨铭从马车上下来。

他穿了一身墨色的朝服,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挂着一枚双鱼玉佩,是皇室赏赐的规制。夕阳落在他身上,给墨色的衣料镀了层金边,他眉眼深邃,看向她时,目光在她小臂的方向顿了顿 —— 那里被衣袖遮住,可他像是能看到那道伤口似的。

“伤口怎么样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