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贴身佩戴的玉佩!那是母亲……先皇后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她说那是护身符,让我务必贴身佩戴,不得离身!从未想过,它竟是一块残玉!更从未想过,它的另一半,竟会出现在江明远手中!而母亲,竟说那是与“故人”的定情信物?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这赤裸裸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心脏!母亲……那位温柔慈爱、早逝的先皇后,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那“故人”又是谁?与我……与杨晨铭……与这两世轮回,又有什么关系?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我几乎失语,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心口那早已平复的刺痛感,竟再次隐隐作痛。
就在这心神剧震、几乎被这惊天秘密击溃的瞬间——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侧面伸来,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我冰冷微颤的手。
是杨晨铭!
不知何时,他已无声无息地踏入了椒房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侧。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我与江明远那锐利如刀的目光隔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他身上带着殿外风雨的微凉气息,但掌心却灼热如火,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直抵灵魂深处,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并未看江明远,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那块残缺的玉佩上。他只是低着头,深邃的眼眸如同漩涡,牢牢锁住我因震惊而失焦的双眼。那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包容,和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将我冰冷的手指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捏了捏,一个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骨节分明、曾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正戴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摇曳的烛火下,那玉扳指表面,竟幽幽地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莹白色光晕。光晕流转,如同活物,与他眼中那沉静的漩涡交相辉映。
他依旧没有看江明远,只是用那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对着江明远,也像是对着这深宫的夜色,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主,
“陛下,夜深了。国事繁重,龙体为重。椒房殿,不是陛下该久留之地。”
这话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喙的逐客令。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将所有的风暴和质疑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掌心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守护。
江明远脸上的锐利和探究瞬间凝固。他看着杨晨铭那只握着我、散发着幽幽玉光的手,又看向杨晨铭那沉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眸,少年天子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丝忌惮。他紧紧攥着掌心那半块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杨晨铭那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注视下,他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将那半块玉佩猛地攥回袖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
“朕……告退。”
他转身,带着那两名小太监,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了椒房殿。殿门再次被绿萼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风雨的凉意和少年天子那复杂难辨的目光。
殿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弥漫的安神香,还有……我们两人。
杨晨铭依旧握着我的手,那温热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重量:
“别怕。锁链……在心。这次,换我为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