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雪夜初吻

杨晨铭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 或许这牢笼,从来都不是为了囚禁她。

他想起前世战场上,她倒在自己怀里,血浸透了嫁衣,说 “下辈子,不想再遇见你”;想起这一世初见,她穿着逃婚的素衣,眼神里满是戒备;想起毒茶试探时,她反将一军说 “叔父连侄子都容不下”;想起祠堂里,她被自己按在供桌前,指尖的血滴进香炉时的倔强。

原来从一开始,他想囚的,从来都不是她的人。

他想囚的,是她眼里的戒备,是她心里的逃离,是她不肯承认的、和他之间那两世都斩不断的牵绊。

雪还在下,医官煎好的药被送到了门外,侍从轻手轻脚地放在门口,没敢进来。杨晨铭起身去端药时,衣角被人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江谢爱还闭着眼,眉头却又皱了起来,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声音轻得像梦呓:“别走…… 杨晨铭……”

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他的名字,不是 “叔父”,不是带着嘲讽的 “杨相”,而是 “杨晨铭”。

杨晨铭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那只手还带着高烧的温度,却抓得那样紧。他忽然觉得,窗外的雪好像不那么冷了,书房里的炭火,也好像更暖了些。

他没有走,而是重新坐回榻边,把药碗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声音放得极柔:“不走。”

他看着她渐渐又睡安稳了,才拿起一旁的玉扳指。指尖碰到白玉时,那股暖意还在,只是这一次,扳指内侧似乎隐隐显出了一道新的纹路 —— 不是皇陵地图的线条,倒像是一道蜿蜒的路径,尽头指向北方,像是…… 边关的方向。

杨晨铭的眼神沉了沉。他把扳指重新藏回衣襟,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叠还没处理的奏折上 —— 最上面那本,是边关送来的密报,封皮上印着暗红色的火漆,还没拆开。

雪还在落,落在窗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榻上的人呼吸均匀,掌心的锁链印痕似乎淡了些,而榻边的人握着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雪夜,终究不会平静。而他和她之间这两世的牵绊,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