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沙哑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地方……阴气太重了。刚才那声音,您听见没?像……像什么东西在哭……”

“哭?”冰冷的声音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那是风声,或者老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的任务,是把东西找出来,把碍事的……处理干净。明白吗?”

碍事的……处理干净?

这几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凉。他们不仅知道玉璧,还知道……她在这里!或者说,他们知道会有人来这里!这根本不是偶然的发现,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等着她主动跳进来的、致命的陷阱!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璧和徽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玉璧中央的符号似乎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她的恐惧和愤怒。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直接踏入了石室!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在石室里胡乱扫射。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地面,扫过那具依然保持着环抱姿态的枯骨,最后,停留在了枯骨原本躺卧的位置——那里,只剩下被翻动过的泥土和林晚匆忙离开时留下的、浅浅的拖痕。

“这里!有人来过!”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暴怒,“痕迹很新!追!”

手电光柱如同利剑,猛地刺向石室后方,朝着林晚藏身的角落直射而来!

光柱的边缘已经扫到了她蜷缩的脚尖!

林晚的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逃!立刻!马上!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所有的恐惧和犹豫在生死关头被瞬间压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就在那致命的光柱即将完全笼罩她的前一刹那,她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从石棺的阴影中暴起,朝着石室另一侧一个她之前发现的、极其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裂缝冲去!

“在那里!”沙哑的声音惊恐地尖叫起来。

“拦住她!”冰冷的声音暴怒如雷。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瞬间在身后炸响,如同死神的鼓点,紧紧追来。林晚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手电光柱灼热的气息和敌人喷吐在颈后的、带着杀意的呼吸。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裂缝,身体在狭窄的石壁上擦过,火辣辣地疼。身后,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她猛地侧身,一道寒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叮”的一声,狠狠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火星四溅——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匕!

林晚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用尽全身力气挤进了裂缝深处。身后传来敌人愤怒的咆哮和撞击石壁的闷响。

裂缝狭窄而曲折,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林晚只能凭着感觉,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前爬行,身后敌人的怒吼和撞击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她不知道这裂缝通向何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绝境。她只知道,必须逃!带着那块拼合的玉璧,带着那枚诡异的徽章,带着母亲惨死的真相线索,带着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切,活下去!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手中紧握的玉璧,那中央的神秘符号,在绝对的黑暗里,似乎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执着的温热,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在她冰冷绝望的掌心,无声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