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停在那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迷路到这杨府最深、最隐秘的地下密道?迷路到堆着……这些‘垃圾’的地方?”他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嘲讽,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她脸上,“阿爱,你的借口,一次比一次拙劣。”
“阿爱”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狠狠勾住了她的心。前世记忆里,那无数个被禁锢在黑暗中的日夜,他也是这样,用这种带着掌控一切的语气,一遍遍唤她的名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密道里撞出回音,显得格外凄厉,“杨晨铭!你放开我!我要见子轩!你把他怎么样了?”
提到杨子轩,杨晨铭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重新凝起冰封般的寒意。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向旁边的石壁!
“砰!”一声闷响,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岩石,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他高大的身影随即欺压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壁上,将她彻底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喷在她脸颊上的、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
“子轩?”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警告,“他很好。至少现在,比你好得多。”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逡巡,“倒是你,阿爱,这么关心他?关心到不惜深夜闯入这龙潭虎穴?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她皮肤生疼。江谢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直视他眼中翻涌的、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愤怒?是试探?还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偏执的审视?她不敢细想,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压进眼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自然要关心!”
“未来的夫君?”杨晨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狠厉。他撑在石壁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俯身,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却滚烫得灼人:“阿爱,你最好祈祷……他永远只是你‘未来’的夫君。”
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比这密道的阴冷更加刺骨。她懂了!他囚禁杨子轩,根本不是什么叔侄间的权力倾轧,而是……因为她!因为她试图退婚,所以他就要囚禁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是疯狂的警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杨晨铭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旁边的石壁。
那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石面,在摇曳的火光下,似乎刻着什么。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茫然和逃离眼前这恐怖现实的渴望,将目光聚焦过去。
那是一串数字。
庚辰年 乙酉月 丁亥日 己巳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串干支……这串干支她太熟悉了!这是她前世……不,是她这一世的生辰八字!是她出生时,府里那位通晓星象的老先生,郑重其事地为她批下的八字!这串数字,她曾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如同诅咒!
怎么会?怎么会刻在这里?刻在这杨府最深、最隐秘、堆满尸体的地下密道石壁上?!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杨晨铭近在咫尺的压迫。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杨晨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困惑而尖锐破碎:“这……这上面刻的……是我的生辰八字!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刻的?!为什么?!”
她的质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却未能激起预期的涟漪。
杨晨铭撑在石壁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岩石捏碎。他低垂着眼睑,目光并未落在那串刻痕上,反而以一种近乎专注的、带着某种奇异审视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在她那只因震惊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指尖上。
那目光,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江谢爱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生辰八字的质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密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默。浓重的血腥味、尘土味、还有杨晨铭身上那清冽又危险的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