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如此!
那夜夜纠缠的、让她羞愤欲死的红纱帐噩梦,那梦中男人啃噬她锁骨时低哑的呓语,那梦中他心口为她挡剑的旧疤,那梦中他执她手斩杀叛军的场景……那不是梦!那是被遗忘的前世记忆碎片!是她亲手刺杀了他!是她,在绝望和悔恨中,喊出了他的名字!
“呃……”杨晨铭握着刀刃的手指因剧痛而痉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他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力道握着那把刻着他们名字的匕首,仿佛那是他生命最后的锚点。他看着江谢爱那张因巨大冲击而瞬间失血、写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嘴角却扯出一个更加诡异、更加满足的弧度。
“看到了吗……阿爱……”他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两世了……你终究……还是刺向了这里……刺准了……这里……只为你……刻着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缓缓地向后倒去。那双始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倒下的瞬间,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燃烧生命最后光芒的疯狂和执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同拖入那永恒的深渊。
“还没完……阿爱……”他倒下的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如同盛开的妖莲,在他身下迅速蔓延。他伸出的、染满鲜血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僵立如雕塑的江谢爱,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模糊却清晰无比的字眼:
“囚……两世……囚心……你……逃不掉……”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陷入了昏迷。但那紧锁的眉头,那嘴角残留的、近乎偏执的弧度,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住了江谢爱的心脏。
满厅的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鲜血滴落在地上的、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江谢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珠。她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地上那柄刻着“晨爱永囚”的匕首,看着昏迷不醒、胸前一片狼藉的杨晨铭。
前世……是他?是她亲手杀了他?今生……又是她?他为何……为何要主动迎上这致命的一刀?为何……要在刀上刻下这样疯狂的字眼?那“永囚”……囚的究竟是谁?是他的心?还是……她的命?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狂潮般冲击着她,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尾那颗朱砂痣,此刻如同被烈火灼烧,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剧痛,仿佛在呼应着那刀身上狰狞的“囚”字。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柄匕首,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刀身时,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上面刻着的不是字,而是噬人的毒。
烛光摇曳,将地上那两个纠缠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昏迷的杨晨铭,如同一个沉睡的恶魔,即使身受重伤,那周身散发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疯狂执念,依旧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空间。
江谢爱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盯着那柄染血的匕首,盯着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前世乱葬岗的暴雨更甚。
逃不掉……他最后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囚心……两世……永囚……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剧烈疼痛的心口。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一寸寸地……禁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