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流涌动

“阿爱,他们因你受难,我百倍奉还。”

“阿爱”两个字,被他写得极重,带着一种扭曲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宣告。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江谢爱的心口。她猛地合上账册,那“百倍奉还”四个字在眼前疯狂旋转、放大,带着血腥味的回响。

“因你受难”……是指她前世被毒杀,江家随之倾颓?还是指她重生后,杨子轩对江家的步步紧逼?无论是哪一种,这“百倍奉还”的手段,都透着杨晨铭式的冷酷与疯狂。他不是在补偿,他是在……标记!像一头凶兽,用猎物的血肉,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刻下记号!

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惊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她捏着那本滚烫的账册,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转身冲出书房。脚步踉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直奔杨晨铭的寝居方向。她要问个清楚!这算什么?囚禁她还不够,连她的家族,也要被他用这种令人窒息的方式“百倍奉还”?!

夜风带着凉意,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和混乱。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远远地,便看到杨晨铭寝居方向透出灯火。然而,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先一步钻入鼻腔,浓得化不开。

江谢爱脚步猛地顿住,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屏住呼吸,借着廊下灯笼昏黄的光线,看到两个亲兵神色凝重地抬着一个担架匆匆而过,担架上隐约可见一截染血的衣角。方向,正是杨晨铭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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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刚走到卧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器皿碰撞的脆响。

“轻点!将军的箭伤……”

“止血药!快!”

“该死的,箭头带倒钩……”

亲兵焦急的低语断断续续传来。江谢爱停在门边,指尖冰凉。箭伤?他受伤了?何时?为何?昨夜那场战场相拥、他为她挡箭而死的梦境碎片,不受控制地再次闪现,带来一阵尖锐的心悸。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室内烛火通明,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杨晨铭赤着上身,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一个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处理他左肩靠近锁骨下方的一个伤口。那伤口狰狞可怖,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正顺着军医的镊子和棉絮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被和他大半边精壮的腰背。

他脊背挺直,肌肉紧绷,像一头负伤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猛兽。军医每动一下,他宽阔的背脊便微微绷紧,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闷哼,却始终不曾回头。

江谢爱握着账册的手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本蓝布封皮的账册,此刻在她手中重逾千斤。她死死盯着他肩头那不断渗血的伤口,那刺目的红,像无数根针,扎得她眼睛生疼。昨夜梦中他为她挡箭的画面,与此刻他肩头真实的伤口,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带来一种荒谬而尖锐的痛楚。

“江家重建……”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是你做的?”

杨晨铭处理伤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原本紧绷的、充满侵略性的脊背线条,似乎瞬间凝滞了一瞬。随即,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