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江谢爱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心神剧震的瞬间,杨晨铭眼中那死寂的黑暗骤然被另一种更恐怖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被彻底触逆禁忌、被强行揭开最深伤疤后,混合着毁灭欲与绝望的疯狂!
“还给我!!”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巨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猛地朝江谢爱的脖颈掐去!他要夺回玉佩!更要扼死这个胆敢触碰他最深禁忌、窥探他最痛苦秘密的女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江谢爱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同时身体向后急退!但杨晨铭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那带着凛冽杀意的手掌,已经带着劲风,堪堪擦着她的颈侧掠过!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杨晨铭的手指并未完全扼住她的咽喉,却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抓在了她颈侧的衣襟上!脆弱的布料应声而裂,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以及……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触目惊心的、泛着诡异红痕的齿痕!
时间,再次凝固。
杨晨铭那双盛满疯狂杀意的眼睛,在触及到江谢爱颈间那道熟悉的、狰狞的齿痕时,所有的动作和情绪,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掐住她脖颈的手,僵在了半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他脸上的暴怒、疯狂、毁灭欲,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滚烫烙铁,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然后迅速冷却、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重、更加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撕裂灵魂的痛苦?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道齿痕上,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令他魂飞魄散的景象。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敌人,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囚禁或毁灭的对象,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本该早已化为枯骨的……故人?
“……这……这伤……”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被撕裂的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痛楚,“……子轩……他……他咬的?”
地牢里,死寂无声。只有火苗在灯罩里不安地跳跃,将两人僵持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扭曲成一幅诡异而惊心动魄的画卷。杨晨铭的手悬在江谢爱颈侧,距离那道齿痕仅寸许之遥,指尖在微微颤抖。江谢爱紧握着那半块冰冷的残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杨晨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震惊、痛苦、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气息。
丙戌年冬的迷雾,杨晨铭伤疤的灼痛,杨子轩前世的血仇,还有这半块残玉……所有的线索,此刻都聚焦在她颈间这道小小的齿痕上,以及杨晨铭那声破碎的“阿姐”之中。
一个巨大而恐怖的真相,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这死寂的地牢深处,缓缓睁开它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