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江小姐如此紧张,连本王的话都敢不听?”杨晨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他微微用力,江谢爱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张被血浸透、字迹斑驳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杨晨铭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松开江谢爱的手腕,缓缓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张纸条。烛光映照下,他脸上惯常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那几个被血污大半覆盖、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字迹——
“丙戌年冬……为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档案库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杨晨铭的指节,因为用力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而泛出青白。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神变幻莫测,震惊、狂怒、痛苦、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痛楚,如同风暴般在他眼底翻涌、碰撞、最终沉淀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潭。那眼神太过复杂,太过沉重,江谢爱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失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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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戌年冬……”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刻骨的恨意。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毒的利箭,直刺江谢爱,“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眼神,那语气,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凶戾,江谢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卷宗堆上,硌得生疼。
“我……我在角落里发现的……”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倔强,“王爷,这上面写了什么?‘丙戌年冬’,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晨铭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股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这小小的档案库撕裂。他手中的纸条,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将纸条攥紧,死死按在心口的位置。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苦,又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滚!”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刻骨的恨意,“滚出去!”
江谢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痛苦震慑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杨晨铭。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深不见底的痛楚,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档案库,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男人压抑的咆哮,以及那张带血的纸条,统统关在了厚重的木门之后。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方才档案库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杨晨铭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苦和暴怒,还有那张写着“丙戌年冬”的血字纸条,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丙戌年冬……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一向冷静如冰的杨晨铭如此失态?那纸条上模糊的“为护……”,后面又是什么?与他眼角那道狰狞的伤疤有关吗?还是……与她前世那场灭顶之灾有关?
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左眼尾那颗小小的痣。指尖触碰到皮肤时,一股细微却尖锐的灼痛感猛地传来!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眼尾痣……又痛了!就像在杨府初见杨晨铭时那样!这灼痛感,与档案库中杨晨铭那失控的眼神,与那张血字纸条……难道……真的有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浑身冰冷。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档案库大门。门内,死寂一片,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但江谢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廊下站了多久,直到夜风刺骨,才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居所。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踏在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