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泞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前世江家亲人的血泊上。颈侧那道干涸发黑的齿痕,在月光下狰狞地显露出来——那是杨子轩在她咽气前,带着疯狂和占有欲留下的印记,是他伪善面具下,最赤裸的兽性证明!这道疤,是耻辱,是刻骨的仇恨,更是她此生复仇的起点!
就在她即将走出乱葬岗边缘,踏入官道旁稀疏的树林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又不容忽视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谢爱猛地顿住脚步,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她刚才走出的那片阴影最深处。
那里,只有几块嶙峋的墓碑,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黑影。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一块半人高的墓碑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突兀的、转瞬即逝的——玄色!
不是夜色,不是树影。那是一种极其深沉、内敛、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色,如同上好的墨玉,又如同凝固的夜色。它只在墓碑的阴影边缘,极其短暂地掠过,快得像幻觉。
但江谢爱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那抹玄色……她太熟悉了!前世临死前,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仿佛看到过这样一抹玄色的衣角,在杨家祠堂昏暗的烛火旁一闪而过!当时她以为是错觉,是濒死的幻觉!可现在……
小主,
难道……杨家那个真正可怕的存在,那个手握生杀大权、连杨子轩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瑟瑟发抖的年轻叔父——杨晨铭,他……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一股比乱葬岗的寒气更甚百倍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杨晨铭!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心性狠绝、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看到了什么?他知道了什么?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死死盯着那片阴影,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或逃亡。然而,那片阴影死寂一片,再无任何动静。只有风,依旧在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