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9月20日」
齐瑞书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紧缩,像是要将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灵魂深处。
他不知道这是季凛什么时候写的,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留下来的。
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麻木的堤坝,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相机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迹。
齐瑞书攥紧了相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没有绝望的嘶喊。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缓慢的、足以将人溺毙的钝痛。
但他哭了出来。
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他慢慢平静下来,用袖子胡乱擦干脸和屏幕,再次看向那几行字。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备份到了手机里,备份到了云端。
就这样看着这张照片,呆坐到了天亮。
季凛离开了。
以他选择的方式,在他能够给予的、最温柔的十九岁生日那天,和他郑重地道了别。
而他,齐瑞书,被留在了这个没有季凛的未来。
他不能再沉溺于悲伤和循环的绝望中了。
季凛希望他记得,但不仅仅是记得那个悲伤的结局,更是记得那个十九岁的、被爱过的、也勇敢爱过的自己,记得那段无论结果如何都真实存在过的温暖。
齐瑞书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还有事要做。
季晖还需要帮助,那个破碎的家庭还需要有人去推动改变。
季凛用他的方式,守护了弟弟,也为他指明了方向——向前看,去创造,去帮助那些还活着的人。
这或许,就是季凛留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礼物”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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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齐瑞书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无尽的哀悼里。